第180章 麗景老總

尚昆說:「那件麻煩事已經解決了,麗景房產的老總一定要請客,我不敢獨佔功勞,跟我去見識見識吧。」

我說:「我已經很長時間不出來應酬飯局了,還是算了吧。」

尚昆說:「出來吧,麗景的老總是大老闆,一般情況下都不搭理我這個規劃處的處長的,現在有機會坐到一起吃飯,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我跟他提過是受你啟發,所以他一定要你一起來。」

我說:「你是怎麼解決的?」

尚昆說:「本來那個區要建個學校,現在教委說,那裡的教學資源太密集了,學校改在別的區建了。」

現在房產周圍的生活環境和教育環境已經跟房產的價值緊密聯合起來了,學校不建了,一定會影響房產的價值,這倒是個很好的理由,而且是由教委提出來的,各方都沒話說。

我笑了,說:「還是你鬼點子多,好了,我奉陪。」

麗景房產的老總,五十多歲,十分的幹練精瘦,手握起來很柔軟,讓我想起了老家人常講的,男子手如綿一定發大財,這傢伙給我的感覺就是手如棉。他叫李宏,據說身家已經超出十億,是在海門已經撈得第一桶金的人物。

握手寒暄以後,我跟尚昆坐了下來。我從來沒見過這種吃飯的陣勢,三個人吃飯,後面站著四個保鏢,還好是在一個很大的雅座裡,不然別人會以為怎麼回事哪。

菜上的很豐盛,極盡奢華之能事,李宏卻只吃了幾筷子蔬菜,就不大動筷子了。搞得我看著滿座子的好東西,卻不能大快朵頤,生怕被李宏看出小家子氣來。早知道這頓飯吃得這麼壓抑,我就不該答應跟尚昆來。

李宏抬起了酒杯,對尚昆說:「尚老弟,這次謝謝你,你幫我解了一個很大的困局,點滴在心了。」

尚昆端杯跟李宏碰了一下,說:「李總客氣,我只是按照局裡的安排,做了我該做的事。」

李宏說:「我是真心感謝,尚老弟有所不知,這次我有些大意,差一點釀成大錯,我倒無所謂,關鍵是牽連到了朋友。」

尚昆說:「這次很奇怪,不知為什麼政協委員會突然發難,他們一般是不管這些事的。」

李宏笑著說:「這次是林文元這個老鬼跟我在玩花招,本來這塊地他也有意分一杯羹,被我強行拿下了,他當然不高興。」

這個林文元我聽過很多次了,是海門的一個傳奇人物,是海門的政協委員,今天聽李宏再次提起,這個人竟然可以跟李宏這個層次的人鬥法,還弄得李宏有點難以招架,想來能量不可小覷。

尚昆大概也知道林文元的底細,說:「那就難怪了,原來是林文元在鬧哇。」

李宏說:「這個老鬼,跟我爭了這麼多年了,以前我都是讓著他,這次搞得我這麼狼狽,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尚昆不再說話,想來李宏和林文元之間的鬥法,已經不是尚昆這一層次的可以插嘴得了。

李宏端起酒杯轉向我,說:「老弟,敬你一杯。」

我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說:「謝謝李總。」

李宏喝了一口,說:「老弟是做什麼的?」

我說:「我跟李總算同行吧,不過我的規模小的很,還在原始積累階段,只有幾十畝地,開發點廠房。」

李宏笑了,說:「那你也很不錯了,我在你的年紀,還只是領一班人的包工頭,你都已經是老闆了。」

我笑了,說:「可我沒李總能力和運氣,李總已經抓住了機遇讓自己的公司上了臺階,不像我們還需要一點一點的努力,現在這社會每個地方都在規範,已經沒太多的暴富機會了。」

李宏仔細的打量了我一下,說:「老弟很有眼光,現在什麼都在規範,不再是那個草莽時代,憑著頭腦和膽量就可以做出一番事業的了。這次我吃虧就吃虧在還把當年那一套拿出來跟林文元搶地,一時意氣之爭,高價拿下了那塊地,差一點害得自己栽了大跟頭。這時代變了。」

我說:「我知道李總為什麼能做這麼大的事業了,到了這個層次,還肯檢討自己的錯誤,真是不容易。」

李宏哈哈大笑,說:「拍我馬屁,不過我願意聽,老弟,我交你這個朋友了。」我端起酒杯,說:「承蒙李總看得起,我敬您一杯。」

李宏端起酒杯,說:「來,尚老弟,我們一起。」說完一飲而盡。

酒宴結束,李宏跟我們握手告別,帶著保鏢走了。

我和尚昆站在酒店門口,對視了一眼,我說:「你這是叫我來吃的什麼飯,一桌子好菜,酒是那皇家禮炮,我卻又沒吃飽,又沒喝好。」

尚昆哈哈大笑,說:「活該,誰叫你裝紳士來著。」

我說:「你沒裝,你吃飽了?」

尚昆說:「說實話,我也沒吃飽,那個氣勢場面就讓你沒辦法大吃。」

我笑著說:「要不,我們再回去吃?」

尚昆說:「別丟人了,小妹也許早就收了桌子了。」

我說:「哇,可惜了那一桌子的好菜,我的肚子還在咕咕的叫那。」

尚昆說:「算了,我們找個酒吧喝酒。」

我說:「今天我跟你可是開戒了,我好長時間都沒出來玩了。」

尚昆說:「你的事我多多少少也聽說了些,我不說是為了怕你傷心。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一個男子漢,老糾纏在過去,沒出息。」

我說:「是的,我已經跟阿惠告過別了,我要從陰影裡走出來。」

尚昆說:「那就走吧。」

尚昆跟我來到了附近的啟示酒吧,點了些小菜,開心果什麼的,兩人坐在吧檯上喝酒。

想起了今天談到的林文元,好奇他的身份,就問尚昆說:「今天說的那個林文元到底是什麼人,好像還很厲害似的?」

尚昆說:「你不知道這個人嗎?」

我說:「我大概知道一點,我看過幾個寫著林文元名字的條幅,還聽說過他是政協委員,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尚昆說:「你來海門時間不長,所以你不知道他的名氣,前幾年林文元是海門最風光的人物,他和剛才那個李宏都是做包工頭起家,仗著有一身蠻力,敢打敢拼,做過幾個大工程。原文大廈你知道吧,就是他的公司。後來林文元就退入幕後,不再出頭露面,只是在社會上做些善事什麼的,前年被選為政協委員。你見到的字就是他寫的,這幾年他在家裡修心養性,倒練得一筆好字。」

我說:「原來是這麼個人物呀,不簡單,能文能武。」

尚昆說:「他還是有慧根的,字確實不錯。」

我說:「這傢伙是不是有什麼較硬的後臺,敢惹李宏?」

尚昆說:「這些人在這些年做工程中實力已經很壯大了,跟一些頭面人物都有來往,所以他們互相之間的實力差不多。這次表面看是我出的主意擺平了事情,其實不是那麼簡單。有人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那樣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誰也不好收場,所以已經跟林文元打了招呼,讓他見臺階就下,事情才平息的。」

我說:「這裡面還這麼複雜,你們當官的真不簡單。」

尚昆說:「官場就是利益場,有爭鬥是必然的。」

酒吧裡的音樂變得迷離,燈光更加暗了下來,這是慢搖的時間,舞池裡的人們緊貼在一起,慢慢的,曖昧的搖動。

忽然舞池旁邊吧座那邊,一聲響亮的耳光聲,一個女人醉醺醺的叫著:「你以為本姑娘喝醉了,想佔本姑娘的便宜,沒那麼容易。」

尚昆笑著對我說:「一個女醉鬼。」

在這燈紅酒綠的世界裡,醉鬼是最常見的,我不以為然的笑笑。

一個男人從那邊架起一個女人,嘴裡說道:「老婆,你喝醉了,我帶你回家。」

女人頭髮低垂,遮住了半邊面孔,嘟囔著:「你是誰,怎麼會是我老公?」

男人架著女人往外走,埋怨女人說:「老婆,你不能喝就不喝,女人家喝得醉醺醺像個什麼樣子。」

女人直著舌頭,叫道:「你是誰,憑什麼管我?」

男人說:「我是你老公,你都不認識了?」

女人掙扎著,想掙脫男人的手,叫著:「你是誰,我沒有老公的。」

男人一邊摻著女人往外走,一邊向讓在兩邊的人陪笑著說:「對不起,我老婆喝醉了。」

我跟尚昆笑著看著這場鬧劇,一邊繼續喝著啤酒。

男人架著女人經過我的身邊,就要走出啟示酒吧,女人還在掙扎著,頭猛地晃動了一下,頭髮飄動,露出了姣好的面容,我呆了一下,一把抓住那個男人,叫道:「哥們?你要對這個女人幹什麼?」

男人被我猛地抓住,身子抖了一下,強自鎮靜的的說:「朋友,她是我老婆,我帶她回家,關你什麼事?」

那女人已經醉得迷迷糊糊,靠在男子的肩膀上,閉著眼睛。

我說:「那你說說這個女人叫什麼名字?」

男子看我識破了他的伎倆,將懷裡的女人猛地向我一推,掙脫了我的手,跑出了酒吧。

我趕緊接住了那女子,叫道:「阿琳,阿琳。」這女子是黃琳。

黃琳被猛地一推,睜開了眼睛,看到是我,笑著指著我的鼻子,說:「怎麼是你?怎麼是你?我可是抓到你了。」然後一下子癱軟了,人事不知了。

尚昆在一旁看著我,說:「你認識這女人?」

我說:「是的,尚哥,一個朋友,看來不能陪你喝了,我要送她回家。」

尚昆幫我把黃琳摻上了車,揮手跟我告別,走了。

我開著車,把黃琳送到了世紀家園,黃琳一路醉睡,到了也沒醒過來,我不得不把她扛到了她家門口,讓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從她的包裡找鑰匙。

剛摸到了鑰匙,要開啟門,黃琳忽然嘔的一聲,吐了出來,吐得我和她全身都是,嘔吐物難聞的味道衝進我的鼻子,我乾嘔幾聲,差一點也吐了出來。

趕緊開啟門,直接送進衛生間,開啟噴頭,在她和我身上猛噴,沖洗著嘔吐物。

黃琳被熱水刺激,醒了過來,醉眼迷離的看著我,呵呵的傻笑了兩聲,又人事不知了。

嘔吐物被沖洗乾淨了,我把黃琳身上的溼衣服剝掉,把她擦乾扔到了床上,自己也把溼衣服脫掉,想要去找件衣服穿上,酒意上來,忙活了半天,也累得自己懶得動彈,就倒在了黃琳旁邊,睡了過去。

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個大大的女人的臉龐就在眼前,黃琳赤裸的身子緊偎在我的懷裡,瞪著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我想爬起來,卻被黃琳八爪魚一樣緊抱住,只好說:「你這個醉貓醒酒了?」

黃琳說:「你不是不見我嗎?你不是不接我電話嗎?管我幹嘛。」

我說:「我總不能眼看著你被那個不懷好意的男子帶走吧。」

黃琳恨恨地說:「要你管,被他帶走也比你這狼心狗肺的好。」說著眼角含著眼淚,把頭埋到了我胸前,抽泣起來。

我最怕女人哭泣,只好安撫說:「好了,好了,別哭了。」

黃琳卻是越勸越委屈,索性靠在我的胸前大哭起來。我沒有有情緒再勸她,爽性由著她哭個夠。

哭了半天,見我不勸她,黃琳慢慢停止哭泣,抬起頭看著我,問道:「為什麼不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