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奇的品種都立有木牌:新加坡大宮粉三角梅顏色粉嫩動人,最奇特的是花苞特別大,是普通三角梅的三倍,像嬰兒攤開的手掌,在風中輕輕揮動;銀邊檸檬黃三角梅來自遙遠的非洲,花色奇特不說,葉子也像是翠玉上鑲了銀邊,十分有趣;金斑櫻花三角梅花色最為誘人,粉紅與白色相浸透,形成一種透明的效果;金心鴛鴦三角梅的葉片、花苞都頗有觀賞性;粉蝶三角梅的花苞苞片窄長,恰似粉色蝴蝶棲於枝頭……溫惠流連於花海,不時嗅嗅這朵,看看那朵,人在花中,花比人紅,人比花嬌,我真是遺憾沒把照相機帶來,不能把這美景攝入照片中,留作美好的回憶。
我的手機忽然滴滴的響了兩聲,我開啟一看,來了一個簡訊,上面寫著四個字:小心阿寶。我有些莫名其妙,這簡訊沒頭沒腦,也沒說小心阿寶什麼,再說阿寶已經回去了。
正想著,溫惠在上面叫我:「阿波,你在幹什麼?快來看,這朵花多麼漂亮。」
我緊趕幾步上去,溫惠在圍著花看來看去,指著上面的一隻蝴蝶,說:「阿波,你看這裡還有蝴蝶。」
我笑了,說:「傻瓜,這裡有蝴蝶谷,蝴蝶還不常見。」
爬到了山頂,我和溫惠坐在涼亭裡休息,溫惠靠著我的肩膀,幸福的望著漫山的花海,說:「這裡太美了,以後有時間你要常帶我來。」
我說:「等我們有了寶寶,一家三口來這裡嬉戲,該是多麼美妙呀?」
溫惠捶了我一下,嬌羞的說:「那天跟你那個,也不知道會不會懷上?」
我把她摟進懷裡,輕聲說:「我願意你懷上,好早一點給我生個寶寶。」甜蜜中早把那個簡訊忘得一乾二淨。
我們玩得過了中午,才從梅嶺上戀戀不捨的下來,到了蝴蝶谷,已是飢腸轆轆,趕緊叫老闆娘先做一個海蠣煎,讓我們先墊墊肚子。
狼吞虎嚥的吃了幾口,我和溫惠有了精神,開始琢磨要吃什麼。
溫惠問老闆娘:「你這番鴨是海州的嘛?」
老闆娘笑著說:「這是我們家養的,當然是海州的了。」
溫惠說:「那給我們燉半隻吧,我們就兩個人,一隻吃不完。」
我說:「三杯雞一定要上,上次我吃著不錯。」
溫惠說:「老闆娘,你們這的三杯雞怎麼做的?教教我好嗎?」
老闆娘說:「你這麼漂亮的人,做什麼做,叫這位老闆多拉你來吃嘛。」
溫惠笑笑,說:「那算了。」
我說:「放心,阿惠,什麼時間想吃了,我載你來。」
溫惠笑了,說:「你以為我這麼饞,這不是媽媽就要來了,我想學幾手,到時候露露。」
我說:「真是乖媳婦。」
溫惠說:「媽媽還有幾天到?」
我說:「兩天,她訂的機票是後天的。」
溫惠看著我,有點擔憂的說:「她會喜歡我嗎?」
我說:「會的啦,我媽媽那個人很好相處,再說,你有這麼好,媽媽肯定會喜歡你的。」
溫惠說:「我總有些忐忑不安。」
我安慰她說:「沒事了,有我那。再說,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溫惠伸手來扭我的鼻子,笑著說:「你這傢伙,變相說我醜。」
我陪笑著說:「我是說醜媳婦都可以見公婆了,更別說你這麼俊的媳婦了。」
溫惠鬆了手,笑著說:「算你會說話。」
番鴨燉好了,一個大大的瓦罐端了上來,開啟蓋子,一股誘人的清香,讓人饞涎欲滴。溫惠給我裝了一碗,說:「多吃點,這番鴨是壯補之品,對人身體很好的。」
我胃口大開,幾下就吃完了一碗,又伸手去盛第二碗。
溫惠笑著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吃完飯,我們開車出了蝴蝶谷,車子駛上了去海門的公路。
溫惠有點累了,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我調小了音樂,輕輕的把座椅給她慢慢往下放,讓她坐得舒服些。
從後視鏡裡看到兩輛很舊的小轎車,車牌被矇住了,緊隨我的車後有一段時間了。其中一輛在這窄窄的山路上突然竟然想超過我的車去。我心裡有些不詳的感覺,是那種危險逼近的感覺,我不動聲色,故意讓自己的車子在公路上蛇行,不讓後面的車子超過我。
如果它超過我,很有可能與後面另一輛車子形成夾擊之勢,那我就完蛋了。
腳底加了油門,車子提速,我想快一點離開這偏僻無人的山路,到了繁華地段,這些人就不會太囂張了,那我就安全多了。
壓著後面的車子開了一會,後面車子裡的人不耐煩了,副駕駛那邊的人降下了車窗,一個光頭鑽出身子,叫罵道:「王八蛋,快給我停車。」
我更印證了自己的感覺,這幫人絕對來者不善。一面把腳底的油門加的更大了,車速提的飛快。一面還是蛇行,儘量不讓後面的車子超過去。
溫惠感覺到了變化,緊張的看著我,問道:「怎麼了?阿波。」
我說:「不要管它,不要往後看,坐好了。」
後面的車子還是超不過去,副駕駛那個人咒罵著狠狠地朝我們的車子扔過來一個鐵棍,鐵棍敲碎了後窗的玻璃,落到了地上。
我心底更加緊張,不時回頭看看後面的車子,溫惠身子瑟縮在座位裡,神情緊張的看著前方。
後面的車子裡超不過去,故意的在後面撞擊我的車子,我的油門已經踩到了底,車速已經提到了極致,想盡快地脫離險境。前面到了拐彎處,我轉著方向盤,一邊急速的想轉過這個彎,一邊瞄著後視鏡,看後面的車離我有多遠。
轉彎處迎面過來一輛紅色的夏利,溫惠驚叫一聲:「小心。」
慌忙中溫惠伸手來拉我的方向盤,我也看到了對面的車子,也在第一時間急打方向盤,兩個人的力量加到了一起,方向盤一下子被打死了,加上天雨路滑,車子失去了控制,整個車子倒扣過來,衝破了路邊的欄杆,翻滾著滑下了山坡。
我的頭接連著被撞擊,只覺得天旋地轉,一下子失去了知覺,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和溫惠兩個人奔跑在五月家鄉的麥田裡。麥子還是綠綠的,但已經初熟,麥穗直直挺挺,顆粒飽滿,甜甜的麥子的清香,四溢在空氣中。我和溫惠時而捉著螞蚱,時而追著蝴蝶,她悅耳的笑聲隨著風,飄散在田野裡。
跑累了,我枕者溫惠的腿,躺在麥田裡。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周圍除了風吹麥浪,一點聲音都沒有。溫惠剝著青綠的麥穗,把麥粒填到我的嘴裡,一嚼,兩頰留香,麥漿清香中還帶著一絲甜味。
我頭暈暈的,眯著眼睛,徜徉在幸福的海洋裡。
一陣刷刷的聲音傳來,是一隻小小的刺蝟路過,探頭探腦的樣子,真是可愛。看到我跟溫惠,小刺蝟嗅了一下,匆匆的溜掉了。
我抬頭甜蜜的看著溫惠,說:「你說,我們要是一對刺蝟多好,我是公刺蝟,你是母刺蝟,再讓我們生一堆小刺蝟。」
溫惠笑黶如花,捶了我一下,說:「我才不生那麼多那,只生一個就好。」
我打趣她,大叫:「不行,最少也要生五個。」
畫面轉到了廚房。溫惠和我完全沉浸在一哥的《家後》的音樂氛圍裡,我從後面慢慢的把她擁入懷裡,嘴唇貼近她的耳朵,輕聲說:「阿惠,我要你和我一起渡過人生最美好的時光,一起變老,一起牙齒都掉光光。」
溫惠後背緊貼著我的胸膛,臉色羞紅,輕聲說:「你會對我好嗎?」
「會的,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嘴唇輕吻過她的耳垂,脖子,慢慢的扳過她的身體,試探著輕吻她的嘴唇。
這次她沒有拒絕,聽憑我用舌頭挑開她軟軟的嘴唇,將她的舌頭吸到自己嘴了,那種純純的女人清香氣息又回來了。溫惠有些笨拙的迎合著我的吻,不過在我的帶動下,很快她就摸到了門道,我們的舌頭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女人天生就是接吻的行家,不是嗎?
溫惠的行動鼓勵了我,我情不自禁的伸手試圖探索一下她的胸前,情熱中的溫惠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她的手阻擋了一下,嘴裡嗯了一聲。雖然此時足以突破她的防線,但愛一個人應該首先尊重她,適可而止。我放棄了不良的企圖,把她緊緊的摟在懷裡,深深的吻在一起。
不知吻了多長時間,我們都不捨得放開對方。煲的湯沸騰了,湯水溢位了砂鍋,澆滅了煤氣。
溫惠輕輕推開我,嗔怪說:「都是你了,湯都冒出來了。」
重新點著了火,溫惠把火調小了,細火慢燉,湯的鮮味開始瀰漫在廚房裡。我從後面伸手環抱著溫惠的細腰,兩人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沉浸在甜蜜的氛圍裡。
過了一會,溫惠轉身對著我說:「阿波,我要到一個沒有紛爭,沒有痛苦的世界去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笑著說:「是哪裡呀?這世界還有這樣的地方?」
溫惠說:「當然有的,這世界就在我們頭頂的天上,我們一起去吧。」
我高興的答應說:「好哇,我們一起去。」
就感覺自己和溫惠的身體都飄了起來,兩人的手相攜著輕盈的飄上了天空,雲彩都在我的腳下,真有騰雲駕霧的感覺。
忽然我的頭被什麼東西重重的敲擊了一下,頭痛欲裂,身子一下子變沉,急速地下墜,我再也拉不住溫惠的手,溫惠著急地想來拉住我,身子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著往空中上升。
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在空中響起:「他這種人作孽太多,是不能到我們這裡來的,還是回到他混濁的凡世去吧。」
我身子還在不停的下墜,兩耳邊都是呼呼的風聲,我惶恐的驚叫著:「阿惠,救我,救我。」
溫惠也在空中叫著:「阿波,阿波。」卻離我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雲海裡,連聲音都消失了。
身子還在不斷的下墜,耳邊卻有一個聲音,像是老孃,低聲在叫著我的名字,說:「阿波,阿波,你回來呀,你回來呀,你還有老母幼兒需要你去照顧,你給我回來。」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想要回答老孃,卻感覺渾身沉沉,就像被夢噩纏住了一樣,想醒卻怎麼也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