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人體炸彈

伴隨著咔咔兩聲響,這倆人全身子一軟側歪到地上,而且他倆挨著攻擊那側的眼珠子也都紅了。

姜紹炎馬不停蹄,繼續往前。除了斯文女和警花,其他敵人這次一窩蜂地迎上來。

我想到一個詞形容接下來的姜紹炎,他簡直如入無人之境了。動上手之後,這些敵人沒有一合之將,就跟玩具一樣,一個挨著一個地倒地。

我有個疑問,姜紹炎才醒過來,剛剛身子還挺弱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強悍?甚至都超水平發揮著。

我想不明白,而且也沒時間細想這些。

我把注射器裡的解毒藥全給鐵驢打進去了,隔這麼一會兒,姜紹炎也把這些迎擊過來的敵人全解決了。

只有斯文女和警花還站著,她倆緊緊靠在一起。姜紹炎身手變態歸變態,神志還算清醒,他看著這倆人,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又指著倆人強調:「高舉雙手,別耍花樣,一會兒回警局再跟你們算賬。」

姜紹炎這話算是客氣的了,不然就因為她們是叛徒,先在飛機上狂虐她們一頓,又能怎樣?

我也以為危險全過去了。但斯文女還有後手,她盯著姜紹炎突然狂笑起來,還說:「老孃不回警局,我也記住你了,咱們陰曹地府見!」

她的雙手原本都自然垂著,現在猛地往腰間摸去。

姜紹炎反應挺快,在斯文女話語剛落、剛有動作時,他就往前衝了。但看著斯文女似乎摸到腰間什麼了,又使勁一拉時,姜紹炎又像猜到什麼一樣,止住勢頭,猛地往後一撲。

這期間警花的反應也很大,她看到斯文女的舉動後,花容失色地喊了句:「你瘋了?」

斯文女不回答警花的話,反倒一把將她抱住,嘿嘿怪笑著。

警花使勁掙扎,但根本沒用,尤其沒等掙扎幾下子,轟的一聲響,斯文女的身子竟然炸了。

我知道這是咋回事,也遇到過這種情況,說白了斯文女本身就是個人肉炸彈。

這一刻我擔心的是,爆炸的威力會不會波及飛機,真要那樣,我們一群人豈不都給斯文女陪葬了嗎?

但她體內的炸彈威力沒那麼大,只是讓她的身體碎了,外加讓飛機裡飄出一股很濃的血霧。

我形容不好她爆炸後一瞬間的場面,反正各種紅血、白肉四下亂濺,其中有一塊肉還飛到我這邊來了,巧之又巧地糊在我臉頰上。

這把我噁心的,想想看,我一個當過法醫、擺弄過屍體的人都這麼噁心,更別說其他乘客了。

有些乘客哭著,有些號著,還有倆,號了幾句後嗓子一緊,哇哇吐上了。

這情景沒法看了,被他倆嘔吐一帶,又有幾個人也吐起來。

機艙內一時間都不是個味兒了。我捂著鼻子,也只能用這種辦法讓自己好受一些。

姜紹炎失望地望著這滿地的碎肉,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警花。他嘆了口氣。我猜這聲嘆息絕不是說姜紹炎原諒警花了,反倒是覺得警花死得不值當,被另一個叛徒臨死抓墊背的了。

但姜紹炎很冷靜,也沒太糾結這些,他又往前走,看那意思是要去駕駛室,跟機長溝通一下,讓飛機提前降落。

我沒跟姜紹炎同行,因為念著那些妖蟲。我跑到廁所門前,試著擺弄一番。

但沒鑰匙的話,這門打不開,尤其它很堅固,我要一頓拳打腳踢,也不行。我沒法子,又硬著頭皮觀察著地面找起來。

很幸運,我最後在一小堆碎肉裡發現了半截腰帶,上面掛著一串鑰匙。

我顧不上那麼多了,從碎肉裡把鑰匙拿出來,當然了,這串鑰匙多多少少有點變形了。我又不得不使勁掰著,把它們復位後,對著廁所門試了一通。

這樣換了七八個鑰匙後,門終於被開啟了。我沒傻兮兮地一下把門完全大開,先是把魔鼎準備好,又一點點地開了個縫隙。

那些妖蟲都沒事,也一定在廁所裡悶壞了,看到縫隙後,它們爭先恐後往外出,又乖乖地往鼎裡鑽。

我一直舉著鼎不動,等看到不再有妖蟲出現後,我留意到,這鼎還有三分之一的空隙。這說明死了不少妖蟲,它們最終回不來了。

我用錫紙把鼎口封好,又漸漸把廁所門開啟,我想確定一下,到底這裡還有沒有妖蟲。

但妖蟲沒見到,我卻發現那兩個大漢的屍體了。

他們都爛了,估計是被妖蟲咬的,尤其有個大漢的臉,上面咕嘟、咕嘟直往外冒酸水。我還隱隱聞到一股惡臭的味兒。

我心說,去他奶奶的吧,老子沒義務清理這裡,隨即就把廁所門關上了。

這樣過了約一刻鐘吧,鐵驢醒了,他狀態跟姜紹炎完全不一樣,有點瘋瘋癲癲、傻里傻氣的感覺。

當時我還湊到他臉前,問驢哥咋樣了,沒想到鐵驢嬉笑一聲,兩根食指頂在一起跟我喊:「嘟嘟飛……」

我整個心拔涼一片,擔心驢哥會不會因此成為大傻子?

沒一會兒姜紹炎也回來了,他告訴我,跟機長溝通得很順利,飛機立刻改變路線,現在離金華機場近,我們就臨時降到那裡。

我知道,金華機場不對外,是個軍用機場。隨後為了穩定乘客的情緒,我又跟姜紹炎一起解釋一下,說我們是特警,剛才這些人才是匪徒。

經歷這麼血腥的事後,這些乘客腦子都不太好用了,也根本聽不進去我們的解釋。但有一點挺好,他們很老實。或許都被姜紹炎彪悍的身手嚇住了吧。

有個乘客還唸叨一句:「大哥,要多少錢你來句話,大不了我們這些人一起湊份子給你,只求別禍害我們。」

我和姜紹炎沒回答啥,我心說,等下了機,這些乘客就明白我們是善是惡了。

又過了半個多鐘頭,飛機落在金華機場了,我們哥仨先下去的。也立刻有警車等著我們,把我們接走了。

當然了,這個警車很特殊,裡面配了一套搶救裝置,就擔心我們仨出啥岔子。

我們沒回警局,而是直接去了當地一家不對外的醫院。

我們仨都被好一通檢查,最後還住院了。

我以為自己能跟姜紹炎和鐵驢在一起呢,沒想到我們被隔開了,一個病房裡只有一張床。但好事是,我們仨是鄰居,病房都挨著。

我畢竟沒啥毛病,行走自如地就趁空去姜紹炎和鐵驢的病房看了看。

姜紹炎顯得蔫頭耷腦的。我猜他之所以打蔫,很可能跟之前的強悍有關,說白了,那時的強悍就是一種變相的透支,現在身子被反噬了。

不過他蔫歸蔫,並無大礙,只需要調理就行了。相比之下,鐵驢的情況要略顯複雜。

他總昏迷著,雖然腦子比之前清醒多了,認得我,身子骨卻還是特別虛弱。我也沒太打擾他倆,一晃到了晚上,我九點多就爬到病床上睡起覺來。

這個醫院有個好處,特別僻靜,我睡眠質量很高,但半夜時分,我迷迷糊糊地覺得有人推我。

我以為是護士來了呢,心裡很煩,就唸叨了一句:「我沒事,你換個病房看看吧。」

誰知道這人哧了一聲,一手捏住我耳朵。

他還挺壞的,暗中用了一股勁兒。我就覺得耳朵上傳來揪心的痛,這把我難受的!我「哎呀」一聲,睜開眼睛了。

眼前這人披著長髮,長髮還都散落著擋住臉了,外加燈關著。我乍一看這人,被他嚇住了。

我心說,糟了,不會又是陳詩雨派來的人吧。我的小命要不保了!

我沒帶武器,魔鼎也跟外衣一起放到衣櫃裡了,我只得拿出一副拼命的架勢來。

但這人沒給我機會,他輕聲唸叨了一句:「大麻煩,你看清我是誰!」

我對大麻煩這個字眼很敏感,立刻斷定眼前的人是老貓。細算算,自打越獄後我就沒見到過他了。

我真懷疑這哥們兒是不是把我們拋棄了。而且這次突然見到,我心裡一下來了小脾氣,反問老貓:「你這一陣幹嗎去了?咋不找組織報到呢?」

我是這麼想的,要是老貓能跟我們一起上飛機,我們能被斯文女折磨得這麼慘嗎?

我多多少少有點訴苦的意思,老貓卻不想聽,他擺擺手跟我說:「去,把姜紹炎和鐵驢都叫來,咱們開個會!」

我心說,幾天不見,這小子咋這麼橫了呢?但我也知道,他原來的脾氣也好不到哪去,又臭又硬不善交際。

我明白老貓一定有重要事要說,我不多耽誤時間,趕緊下地出了病房。

其實打心裡我還有一個小疑問,老貓一定是爬窗戶進來的,別看我們住五樓,卻難不倒他,但他為何爬我的窗戶裡而不是直接找姜紹炎呢?

等我來到姜紹炎和鐵驢的房間後,我算明白了,他倆房間窗戶外都有防盜柵欄,就我那病房沒有。

我也不在這種小事上較真了,先後跟姜紹炎和鐵驢說明情況,又把他倆帶到我的病房裡。

我們病房外還安插著兩個便衣,也間接算是我們的保鏢了,他倆對我們仨的小動作挺好奇,不過沒敢盤問。

等都聚在我的病房裡後,老貓看著我們仨先說了。他告訴我們,他剛趕到金華,也知道紅眼航班的事了,更沒想到她倆當了叛徒。

她倆指的是斯文女和警花了,就憑這話,我更加肯定,這倆人原本是最讓人放心的警方成員了。

姜紹炎也接了幾句話,那意思就因為這倆人叛變了,我們這次才有這麼大的失誤。

他倆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純屬是開場白,而且這也不是老貓要說的主題。

之後老貓一轉話題,跟我們說:「我找到黑痣了,也知道那個秘密基地在哪了。」

我納悶了,心說,黑痣?我們不是早就找到了嗎?還被斯文女審問過。但等等,我一想到這兒,一下全明白了。

這黑痣是假的,而且他根本就什麼也不知道,審出來的東西都是斯文女編的,目的是要引我們上鉤。

我忍不住接話問:「貓哥,真正的黑痣是誰?」

其實我也是笨了,或者說壓根兒沒往那人身上想。老貓的回答只有兩個字:「跛子。」

我不信,也指著自己嘴角說:「那個跛子這裡這麼幹淨,怎麼能叫黑痣?」

老貓拿出一副很嫌棄我的樣子,也不想給我多解釋啥了。姜紹炎想得明白,多提醒一句說:「老跛子的黑痣是紫外線文身吧?」

老貓微微冷笑一下,表示姜紹炎說對了。姜紹炎很在乎秘密基地的地點,又讓老貓快往下說。

老貓不怎麼會用電子儀器,他也不帶手機,這時一掏懷裡,拿出一張曲靖地圖。

等地圖鋪開後,他點了一個地方說:「這叫五峰山,是曲靖一處有名的旅遊景點。陳詩雨最後的基地就在這裡。」

我發現自己跟老貓的思維方式真不在一個拍上,我又被他說蒙了,反問道:「秘密基地就是景點?這也太狠了,難不成基地成員平時還做兼職,賣個門票、擺個攤啥的?」

老貓使勁擺了擺手,那意思是我說的不對。

姜紹炎皺著眉,他這麼聰明這次也被難住了。

看我們沒人接話了,老貓又繼續解釋,說這五峰山其實有五座山峰,每個山峰因環境特殊,都是奇景,也帶著顏色,分別是紅黃白綠黑。前四峰都在景點內,而那個黑峰山,因為海拔一千多米高,很陡峭,外加上面長年霧氣繚繞,毒蟲繁多的,被放在景點之外了。陳詩雨的秘密基地,就在這黑峰山的山頂上。

他說完還特意點了點地圖,我明白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接下來我們得派人去爬山,到山頂上把這基地端了。

我冷不丁想到狼牙山五壯士了,這例子有點不恰當,不過想想看,人家五名戰士,居高臨下地這麼一守,就能把敵人拖住甚至弄個傷亡慘重。

我們這次從下往上攻,陳詩雨他們不用幹別的,就從山頂上往下撇巨石,也夠我們受的了。

鐵驢純屬萎靡著,沒啥興趣動腦,姜紹炎盯著地圖,摸出煙來自行吸著再次琢磨上了。

我也盯著地圖想著,突然間靈光一閃來了個法子,問姜紹炎:「難道不能讓組織射幾個導彈出去,把這山頂炸了?」

姜紹炎搖搖頭,說一來這山峰是旅遊景點的一部分,能不摧毀就不摧毀;二來這山峰很大,真要用導彈把它的山頂炸了,很可能造成山石滑坡,牽扯太廣了。

我承認自己還是考慮得少了,被姜紹炎這麼一說,我也意識到真的只有派人爬上去才是最有效的法子。

而這麼一來,豈不是說,我們又有艱鉅的任務要做了?

我也知道,這次任務推是推不掉了。既然如此,我不多說啥,等著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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