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魔鼎之緣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我沒主動問什麼,他先開口說:「小冷,把那東西拿出來給我摸摸。」

冷不丁聽他稱呼我真名,我特別不習慣,因為要在以前,他都叫我三目鼠的。另外我不可能聽他話,也很生硬地拒絕說:「不借!」

我還特意留意門口,一旦他要爭鼎,我保準會扯嗓子喊,把姜紹炎和鐵驢他們都叫來。

冷手並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他又陷入沉默中。氣氛這麼僵持了一會兒後,他臉上掛著苦笑,唸叨說:「我本以為這輩子就在曲靖監獄出不來了,也註定像行屍走肉一樣在裡面當大佬,但老天又給我一個機會,我想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不要留遺憾了。」

這話隱含的意思太深,我一下子理不出什麼頭緒來。我琢磨著,接下來他肯定會更詳細地說說這事,我就支著耳朵聽著。

誰知道他話題又一轉,指著我藏鼎的那被子說:「這魔鼎是很厲害的,我猜測你現在懂了怎麼用它育蟲,並用笛子驅趕蟲子攻擊人,但……」他說到這兒頓了頓。

我的胃口全被吊了起來,而且我整個人都震驚了,因為他說的這話太準了,不僅揭秘了魔鼎的神奇之處,還把我控制鼎的方法全盤托出。

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怎麼能知道這些的?

我終於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但他答非所問,拿出一副自言自語的架勢繼續說:「小冷你知道嗎?這鼎放在你手裡白瞎了,我知道它的上一個主人,用這個鼎用得簡直出神入化,那發揮的實力才叫可怕,甚至都能嗜神滅鬼。」

這一刻我心裡出現了兩個想法,一個是相信冷手所說的,另一個是完全否認他的觀點,畢竟這只是一個能育蟲的鼎而已,怎麼可能有誅殺神鬼的實力呢?

最後我把這些雜念拋在一旁,又針對他套了套話,想知道他原來的身份。

冷手答非所問,甚至又自行唸叨起來,說了一堆關於鼎的東西,問題是他說得過於專業。

我聽完就覺得腦袋上方出現一排小鳥,繞著我腦袋一頓亂飛。

冷手又主動把手伸出來,那意思還要摸摸鼎。

我有些動心了,覺得他跟這個鼎也有緣,給他看看也無妨,不過小心起見,我最終並沒有掀開被子。

冷手不強求,把手默默縮了回去,之後走回他的床邊躺下來。

接下來的一上午,我倆沒再說什麼話,冷手一直閉目養神,偶爾還苦笑一番。

等快到中午時,我肚子咕嚕咕嚕叫喚起來,我還琢磨呢,咋還不開飯呢?

這時院門處有動靜了,我下地湊到屋門口往外看了看。

從院處進來三個人。他們都穿著披風,有個人手裡還拿出一個皮箱子。

從我這個角度,並不能看到他們的臉,不過從體形和走路姿勢來看,有一個是鐵驢,另一該是姜紹炎,而那第三個人是誰?我真猜不到了。

我想過會不會是老貓?但他走得有點扭,老貓走路要麼特爺們,要麼跟個人猿泰山似的,大幅度弓著身子。

姜紹炎眼睛很尖,一下子留意到躲在屋門邊上的我了,他把披風帽子摘下來,又對我擺擺手說:「叫上冷手去大屋,咱們開會!」

我應了一聲,趕緊照做。

沒一會兒呢,我們都在大屋,也就是夜裡吃飯的那個屋集合了。

這可不是專門的會議室,沒有專業的會議桌。姜紹炎叫大媽把吃飯的桌子支好了,又在桌旁擺上五把椅子,就算是臨時的會議桌椅了。

我對此沒啥意見,畢竟這裡條件簡陋,湊合一些吧,而在第三人把披風脫下來露出真面目的一剎那,我看著她愣住了。

她就是那個斯文女,也就是在監獄裡我被審訊時,充當心理專家看我撒沒撒謊的那位。

我記著她對我做過的事呢,也不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話,這有些不恰當,但我看著她,心裡依舊有些不爽。

我發現這小娘兒們斯文歸斯文,卻真不招人待見,她看到我和冷手之後,驚奇地咦了一聲,又問鐵驢:「專員,你前陣子在監獄裡臥底時,還招安了兩個犯人嗎?」

我明白,她把我和冷手當成新加入的線人了,我倒不在乎她誤會之下這麼稱呼我倆,但我生氣她那種不重視我倆的勁兒。

我心說,奶奶的,我加入特案組之後還沒領過特警證呢,不然保準拍到她臉上,讓她叫我一聲專員聽聽。

鐵驢也一定猜到我心裡不舒服了,他嘿嘿一笑,對我和冷手使個眼色,那意思是以大局為重。

我和冷手也沒跟斯文女較真。

姜紹炎來時拎著箱子,這時把箱子開啟了。裡面放著一套投影裝置和一個小黑盒子。他先找插頭把黑盒子插了上去。

我猜這是訊號遮蔽裝置,之後他忙活著把投影裝置裝上了。

這裡沒有投影布,我們最後就把投影儀對著一面略微發黃的牆射過去,牆體上出現了一張不算太清晰的圖片。

姜紹炎不跟我們客套啥,直奔主題,讓我們看一組片子。

這片子有十多張圖片,其實從放第一張圖片開始,我就把裡面的地點認出來了,是曲靖監獄,還是昨晚越獄時的部分場景。

不得不說,昨晚的暴動確實很嚴重,有一個是監獄大門處的特寫,整個大鐵門都被火燒得黑兮兮的。最後更是有一組統計資料指出,這次死了十二名獄警,三十多名犯人,至於受傷的就更不計其數了。

姜紹炎也趁空配合著圖片解說幾句,之後又問我們:「光對這次事件而言,大家有什麼要問的嗎?」

其他人沒啥表示,我倒有一個問題,只是有些不該問,所以一度掂量與糾結著。

我心中這種感覺一定表現在臉上了,姜紹炎捕捉到了,直接問我:「小冷,想說什麼就說吧。」

他還對我來了個鼓勵的眼神。

我心一橫,直言道:「咱們這次任務是為了保證黑痣越獄,卻因為他一個人,害得這麼多獄警死掉,我們是不是失職了?」

其實我這話還有個言外之意,這次組織給我們選擇的越獄方法有點狠了,要是換成別的,絕對能讓傷亡降低很多。

我也相信,自己這番話說出後,其他人也會覺得我這話佔理的。

誰知道不僅是姜紹炎,鐵驢和冷手也都立刻反駁我了。

鐵驢和冷手只是默默地搖頭,並沒多說。姜紹炎卻拿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看著我,不僅搖頭還提醒式地說了一句:「那些獄警該死。」

我聽愣了,本來在入獄臥底時,我還跟自己說,這些獄警都是同事,絕不能讓他們受傷呢,怎麼姜紹炎跟我的觀點會差這麼大?

姜紹炎沒等我再問啥,又反問我:「知道屠刀和木魚的關係嗎?」

我真懷疑他怎麼會突然來這麼一句,我絞盡腦汁想上了,但問題是,屠刀和木魚,無論從哪方面看,貌似都沒啥太大的聯絡。

我們現在正在開會,並沒有多少讓我考慮的時間,也就過了一分鐘吧,我老實地一聳肩,表示真想不明白了。

姜紹炎似乎很有感觸,大大嘆了一口氣,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就在投影儀前踱著步,自言自語道:「有句話這麼說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以要我看,屠刀和木魚的差別就是一念!有時候一念之差並不嚴重,改正就好,而有時候一念之差是根本無法挽救的。這次越獄行動,我們確實為殺戮製造了機會,但反過來說,誰敢說自己沒殺生過呢?生存本身就是弱肉強食、奪取別的生命保障自己的一個過程,只是這個過程要有個尺度罷了,不刻意殺生,卻也不保全那些該死的人,就這麼簡單,你聽懂了嗎?」

最後一句姜紹炎是問我的。我瞪個眼睛,一時間覺得回到大學時代了,自己正迷茫地聽著馬克思主義哲學呢。

鐵驢喀喀幾聲,插嘴說了幾句:「徒弟,那些獄警面兒上是公務警察,其實哪有個警察樣?而且很多都被陳詩雨收買了,也算是敵方的人了。」

我覺得還是鐵驢實在,他這話讓我完全懂了,而且細想想,我懂了姜紹炎話裡話外的玄機。

姜紹炎又重新坐回到位置上,這次他並沒往下播片子,因為片子全播完了。

他無奈地用手指敲著桌子,拿出一副愣愣的樣子看著「螢幕」說:「黑痣確實在這次越獄中逃出去了,但廢物的是,他沒逃多遠就昏迷在樹林裡了。我們想借著他找到陳詩雨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據點,這計劃可能要被擱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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