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魔鼎之緣

姜紹炎蹲下身子,抓了一大把蘑菇,把它們攏一攏,弄得跟花束一樣。

他趁空還看著我問了句:「知道這蘑菇叫什麼嗎?」

我不懂植物學,就很乾脆地搖搖頭。姜紹炎繼續說:「這蘑菇是曲靖這一片的特產,也只在偏遠地方有。它們能發光,更因為通身紅色,外形乍一看像人心,所以有個外號叫‘女巫之心’。」

我不知道他跟我突然說這個幹嗎,但也點點頭,表示我懂了。

姜紹炎又把它們舉起來,往冷手臉前遞過去。冷手沒躲,一直板正站著,任由蘑菇接近。

被蘑菇光離近這麼一照,我看到他下巴上的輪廓更明顯了。姜紹炎沒停手,把蘑菇舉著,在冷手臉前繞了一遍。

我有點吃驚,除了下巴,冷手臉上其他地方也都有輪廓出現了。

這個輪廓……我打心裡琢磨一遍,竟似乎是個狼頭。而且在此基礎上,我又想起一件事來。

我以前高中一個同學,上學那會兒不好好學習,不僅當了小混混,還文了身。他就跟我說過因為自己沒錢,才文了個一般的文身。

我當時納悶,問他要是有錢的話文啥,他告訴我,要文鴿子血文身或者紫外線文身。鴿子血文身在飲酒、出汗或者激動時就會顯現,而紫外線文身,顧名思義,在正常光線下是看不到的,只有在酒吧俱樂部等地方的紫外線照射下才能顯示出來。

我聯絡這些,猜測冷手臉上出現的,就是紫外線文身,而姜紹炎手裡拿的女巫之心,它們一定能發出類似紫外線的光線來。

我對冷手的好奇心又多了不少,心說,他不就是當過兵嗎?難道還有別的身份,是個有錢的主兒,能捨得下本文了這個?

我糾結要不要繼續問點啥呢,這時候姜紹炎突然笑了,還把蘑菇全撇了,對冷手伸手,嘴上說:「我們的組織歡迎你的加入,不管你是短暫待幾天還是想當長久的成員,都行!我的代號是烏鴉,這是鐵驢和法師。」

這是在給我們做介紹呢,但我聽得一激靈,心說,姜紹炎是不是瘋了,他咋說我們真的代號呢?

冷手的反應也出乎我的意料,他並沒有流露出詫異的表情,反倒默默跟姜紹炎握著手。

這麼一來,我們特案組又多了一名成員,而這名成員的加入,真把我搞糊塗了。

我們不再多說,姜紹炎開著摩托,帶著我們往山下衝去。

我們的路線跟毒梟不一樣,是奔著一個偏遠的小院子去的。我發現這摩托真行,剛才過草地時,因為有草擋著,才壓草發出吱吱聲,現在走在這種顛簸的土路上,竟沒一點聲音。

等離近這個小院子時,我看到姜紹炎拿出一個小儀器,對著上面一個按鈕按了下去。上面有個綠燈閃爍起來。

這一定是給我們的人發出資訊了。我並沒見到誰從院子裡出來,而且更古怪的是,等來到院門口時,姜紹炎還一掉頭,讓摩托奔著一個大草垛子衝去。

我一時間嚇得一愣,心說,這是撞上去的節奏啊,姜紹炎有啥事想不開,要在這時候撞草垛子呢?

我有種提前跳車的衝動,但自己被姜紹炎和鐵驢夾著,根本沒法有這動作。

這麼一來,我就眼睜睜看著摩托衝到草垛子裡去了。

稍微緩了緩神,我發現這草垛子竟然是個幌子,裡面是空的,內部一圈是被細細的能活動的杆子支撐起來的。

這時姜紹炎才把摩托熄火,又招呼我們往外走。

我們四個先後從草垛子裡爬了出來。姜紹炎和鐵驢很警惕,四下看了看,覺得沒啥異常後,帶著我和冷手進了院門。

我在進院門的一剎那,抬頭看到挨著院門的牆頭上有一塊稍微凸起的石頭,乍一看就好像當初蓋院牆時不小心留下的,但這石頭朝外的方向露出一個小洞。

我結合剛才的情況,分析這石頭也是個幌子,裡面有監視器,而這個小院子,不用說,肯定是特案組的一個據點。

我也不知道咋了?這一刻整個人完全放鬆下來了,就好像下班後回到自己家裡一樣。其實不僅是我,鐵驢也拿出一副懶懶的樣子來。

我們四個走進院子後,這院子裡有三間房,有個大嬸從其中一間房裡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掃帚把兒,其實這也是假的。實際是個探測儀,她讓我們四個並排站著,用掃帚把兒挨個在我們前後身都掃了一遍。

這樣能排除我們身上被安跟蹤器和竊聽器的可能,之後她問我們是不是餓了?又帶著我們進了屋子。

姜紹炎並沒有入獄,他倒不咋嘴饞,而我和鐵驢看著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眼睛都快直了。

沒等姜紹炎說入席呢,我倆先撲了過去。我一邊夾著肉往嘴裡送,一邊心裡挺內疚的,覺得我這吃相有點丟人了。

但我趁空一瞧鐵驢,內疚心全沒了。鐵驢竟連筷子都沒拿,直接上手了。

這頓飯吃得是既冷清又熱鬧,冷清的是,我們沒人說話,而熱鬧就不用說了,我跟鐵驢為了爭最好吃的肉,幾乎要打起來了。

最後我們都吃飽了,鐵驢腆著溜圓的肚子,靠著椅子快不能動彈了。大媽又給我們安排了住的地方。

這院子裡還有兩間房,姜紹炎和鐵驢住一間,我和冷手住一間。

我覺得這種分配很不合理,畢竟冷手剛加入,我們對他不知根不知底的,我跟他一起睡,我警惕性又不高,他別對我使壞啥的。

我想跟姜紹炎換換,畢竟是他把冷手招進來的,他多多少少得為這事負責。

但姜紹炎不同意,大媽也幫著姜紹炎說話,說我一個老爺們兒,睡個覺咋還磨磨嘰嘰的呢?真沒勁。

我看這大媽身子挺壯的,要不是怕她情急之下可能會削我,我保準反駁她,說我還磨嘰了?舉個不恰當的例子,隨便找個老爺們兒過來,讓他跟惡狼一起睡,看他忐忑不忐忑?

最後我也沒法子,跟冷手一起進了屋子。這裡有兩張單人床,我倆一人一張。

我是打定主意不睡那麼死,而且趁空我還觀察了冷手幾眼。

他已經平躺在床上了,閉著眼睛似乎在睡覺。但我總覺得他沒睡,因為呼吸很平、很輕。

我就在這種心情下,斷斷續續小憩起來。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我沒表,應該是八九點鐘的樣子吧。

大媽沒敲門就進來了,我卻跟冷手一樣,一下子都醒了,抬頭望著大媽。

大媽手裡拿著我很熟悉的東西,那個久違的胸囊和魔鼎。她對胸囊倒是沒說啥,但等把魔鼎遞給我時,她問這玩意兒是幹嗎用的,痰盂嗎?還讓我真要痰多的話,趕緊去醫院看看,不然總貼身帶一個痰盂啥時候是個頭兒啊!

我簡直快被她說鬱悶了,心說,是她笨還是我白痴啊!就算平時自己真有痰了,也隨口找地方吐了得了,還在身上預備什麼小痰盂啊?

我白了她一眼,把魔鼎接了過來。

大媽不再理我,又轉身跟冷手說:「老窩(烏鴉另一個叫法)沒給你分東西,你是新來的吧?再等等。」

冷手沒接話也沒點頭,自打魔鼎出現後,他就一直盯著它看。

大媽這話說得有點自討沒趣了,她唸叨句:「這倆娃子哪兒來的?真不懂禮貌。」之後轉身離開了。

我是巴不得這大媽快點走呢,另外我掂了掂魔鼎,挺沉的,估計裡面裝著蟲子呢。

我懷疑這次裝的蟲子是啥,也一度手癢癢上了,心裡合計,要不要掀開錫紙一角看看呢?但又怕這次裝的蟲子很厲害,現在我沒蟲語笛在手,控制不住它們可咋辦呢?

我糾結上了,無意間還看了冷手一眼。

但只是這一眼,我警惕起來,因為他盯著魔鼎的眼光很怪。

冷手很明顯對我的魔鼎很感興趣,但目光中卻沒有貪婪的感覺。

我很奇怪他怎麼會這樣,但不管怎麼說,他對魔鼎感興趣,這讓我產生了深深的警惕心。我趕緊把魔鼎藏在被子裡,試圖這樣遮蓋一下。

雖說這麼一來,冷手看不見了,他沉默一會兒後卻站起身向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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