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草叢中,鋸齒草倒伏了一大片,形成了小小的一圈空地。那些被割斷的鋸齒草斷茬整齊劃一,正是先前被他們用刀攔腰砍倒的那一片草叢。他們這一隊人馬在這片草地中費力行走良久,其實一直就在高高的草叢中原地轉圈,根本沒有前進一步。難道說,他們在這大山裡還真是遇到了鬼打牆?
幾個人都被那鋸齒草割傷了手,又痛又癢。漆雕山抓撓著被草割傷的手,氣惱地說,「哎呦,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連草都要咬人!老江,我看這就是鬼打牆呀,我們不能再這樣沒頭沒腦亂走一氣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盜墓倒斗絕非瞎打胡鬧,情況不明時如果不顧一切地魯莽亂幹,不僅撈不著臆想中的寶貝,反而只會送掉自己的小命。漆雕山打定了主意,必須搞清楚了狀況再走,否則,哪怕前面有金山銀山也只能不加理會了。
「怪事,我們怎麼一直在原地打轉?譚克,這山中真有鬼打牆?」江近東雖然並不贊同「鬼打牆」的說法,但顯然也是心中沒底。
譚克搖搖頭說,「江總,這不是什麼鬼打牆。我曾聽說過,大山裡有種迷魂草,人陷進去後會迷失方向,一直在草叢裡轉圈,再也走不出來。說不定,我們遇到的就是這個傳說中的迷魂草,也難怪這地方會叫迷魂谷。」
他又再次跳上馬背,看了半天,指著上方的山林說,「我們先向上走,直接進到上面的山林裡,避開這個迷魂草,然後從林子裡往回走一段,回到來時的那條山溝處,在那邊重新確定好方向再走。」
眾人進入坡上的山林,裡面昏黑暗淡,密林中間有薄霧繚繞,穿行其中彷彿雲山霧罩一般,十數米外就只覺得迷迷濛濛,除了身旁的樹木,啥也看不清楚。
這林中生長的也不知是些什麼樹木,非松非柏,非橡非楓,雖然樹形十分高大,卻生得一副奇形怪狀,不僅枝椏扭曲結纏,就連樹木的枝幹上也是坑窪不平,樹上枝葉枯黃,奄奄一息。明明還是初夏季節,按說森林中還應該是枝深葉茂、生機勃勃的景象,但這山林中的樹木卻是枝枯葉黃,死氣沉沉,反倒像是秋冬交界之際的蕭索氣象一般。
眾人雖然脫離了那迷魂邪草,但穿行在這古怪的山林中,也是暗自心驚。頭燈的光線照射不出去,只能看到身邊很小一片,再遠處就是朦朧一片。雖說視線模糊,但恍惚間又總覺得林子裡有些影子在暗處縹縹緲緲的晃動,有點像是燈光照射下樹木的投影,又像是真有什麼東西在林中的陰暗處躲躲閃閃,藏身其間。
幸好,在林中走了好一陣倒也沒遇到什麼動靜,唯有密林深處時不時傳來窸窣之聲,聽不太真切,也無法判斷方向,似乎有什麼東西被他們驚動後在匆忙藏身,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伺著他們,跟蹤尾隨著他們的步伐。
眾人疑神疑鬼,神經高度緊張,小曹和漆雕山端著步槍,江近東和席鐵平也緊握著刺刀,生怕從陰森林間的暗僻之處突然跳出某種意想不到的玩意兒。
甘筱琳連馬也不敢再騎。她總覺得在這陰森詭異的密林中,高高坐在馬背上嚴重缺乏安全感,還是下來緊緊抓著席鐵平的手才感覺踏實安全。席鐵平感覺她的小手溼滑冰涼,知道她心中驚惶,抓緊了她的手,低聲安慰道:「沒事的。」兩人手牽著手,一起向前摸索。
好在林中沒有迷魂邪草,行走起來比外面快了許多。眾人匆匆趕路,只想趕快脫離這片幽暗詭異的密林。在林中穿行了兩個多小時後,譚克說應該到了溝口位置,建議從這裡穿出去看看,到外面對照一下方向和地形,找準了位置再走。他們本就是沿著山林的邊緣行走,所以拐個方向很快就穿出了黑暗的密林。
出了林子一看,這地方的地勢開闊了不少,光線也比林中亮堂許多。山林對面是一道百餘米高的峭壁,居中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山窪,地面寸草不生,峭壁前方是大片黑暗沉寂的森林。
眾人全都傻了眼:這地方哪裡又有來時那條山溝的影子?諾大一條山溝,決不會憑空消失不見。顯然,他們剛才在林中穿越的時候,走錯了方向,穿到了山林的另外一邊。
漆雕山心中暗叫晦氣,正想開口罵娘,卻見江近東把手指豎在嘴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手往下按,示意大家原地蹲下,然後用手指了指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