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譚二叔竟然大搖其頭。不要錢?那譚二叔想要什麼?
江近東不解地說,「二叔,您的意思是?」
譚二叔兩眼直視江近東,說,「我的條件很簡單:讓譚克加入到你們的隊伍,一起去找當年被日本人運走的那些東西。只要你們答應讓譚克加入,我自然會把馬隊的去向詳細告訴你們。而且,譚克熟悉山中情況,他可以做你們的嚮導……」
讓譚克加入?江近東萬沒料到譚二叔居然會提出這麼一個要求。如此機密倒斗大事,牽涉到山百合會的天價重寶,豈敢隨意答應外人加入?再說,譚二叔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誰也不知道……
「二叔,您既然知道馬隊的去向,您為什麼不自己去找那些東西呢?」漆雕山流露出強烈的質疑之意。
譚二叔卻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轉過身去,反手揭起衣服下襬,將後背敞開在眾人的眼前。
「啊!」甘筱琳低低驚呼了一聲,就扭過頭去,不敢再看。
只見譚二叔那寬闊的黑紅色後背之上,有三道粗大、扭曲的暗紅色創疤,從右肩一直拉伸到左肋之下。長長的創疤斜貫後背,三道創口很寬,疤痕處肉皮扭結隆起,望之令人觸目驚心,可見當年譚二叔受創極重,能活下來實屬僥倖。
漆雕山似乎明白了什麼,說,「這是……人熊抓的?」
譚二叔慢慢放下衣服,坐了下來,點點頭道,「不錯,我背上的三道傷口,正是被一隻人熊的巨爪所傷。
三十多年前,我還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後生仔,跟著一個老獵人學習獵技,進了老熊嶺。那地方雖然兇險,但我就是想進去看看當年的馬隊到底去了哪裡,日本人運了些什麼的東西進山……我們一路小心翼翼,過了一片又一片大山之後,不想剛剛踏進老熊嶺,就遇到了那隻巨大的人熊……」
說到這裡,譚二叔下意識地伸手撫背,似乎當年那驚心動魄的可怕一幕又重現眼前。
江近東心中怔忡不定,譚二叔所說的「老熊嶺」,一字之差,難道就是鐵門上十六字中的「熊嶺」?
「那巨大的人熊突然悄無聲息地從大樹後躥出,我還沒來得及摟火,就被站起來的人熊揚起前腿一掌拍掉了手裡的獵槍。眼見那巨熊咆哮著又是一掌揮來,要是被它拍中,我的腦袋就會當場開花!我本能地轉身逃命,鋒利的熊爪重重地抓在我的背上,皮開肉綻,差點把我疼得暈死過去。老獵人為了救我,衝那巨熊連開幾槍,叫我快跑……」
譚二叔神色黯然,聲音低沉下來。顯然,老獵人為了救他,沒能逃脫那巨熊的魔爪。
「從山裡逃回來後,我足足養了兩個多月的傷,才保住了性命,但再也無法打獵了,只好改行做了這個營生。
既然不可能再去老熊嶺,從此我就將這事藏在心裡。那些到東坡嶺上尋寶的人,你來我往,去了一撥又一撥。只有我心裡明白,他們不管跑多少趟,可都是瞎子點燈——白費蠟。你們上次在東坡嶺上,沒有聽我的勸告,卻自己鑽了下去……」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了一眼江近東,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時我就在你們後面,親眼看到你們下了那個洞口……」
「二叔,原來您老一直跟著我們的啊……」江近東心中駭然,幾次上山,譚二叔一直跟在身後?他們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譚二叔眨眨眼,笑說,「我自小進山打獵,在山裡跟蹤獵物幾天幾夜也不在話下,何況你們這麼大群人了。」
他說,「我見你們下去那晚一夜未歸,定然在地下走出了很遠。在那地下能打出一條通道來,我就知道你們絕不是什麼來拍戲的隊伍。
今天江總又問到熊嶺狼山,我就明白過來了,你們一定是在東坡嶺那下面發現了什麼線索,不然怎麼會知道熊嶺狼山?所以,我剛才想到,和你們合作,也許能找到當年那支消失的馬隊……」
江近東想,若老熊嶺便是鐵門十六字中的「熊嶺」,那麼譚二叔多半也知道「狼山」的所在,再知道了馬隊的確切去向,那不是立馬就能確定下前往「龍穴」的具體路線了麼?否則,眾人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滿大山亂轉——尋寶,談何容易?再說他們進山本來也需要嚮導,與其再來一個生人,倒不如讓已經熟識的譚克加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