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譚二叔以前曾進過那間地下密室?再一細想又不可能,且不說他如何能從崩塌的地下坑道中鑽過去,就是那兩扇鐵門在他們爆破之前也一直緊閉著未曾開啟;密室外鐵門也上了鎖,尤其是那暗穴通道中的迷魂毒劑,也足以讓貿然闖入者付出慘重代價。所以,譚二叔不可能進去過。
既然譚二叔不可能進過那地下密室,那他說的這番話又是什麼意思?難道東坡嶺上還另有一個藏寶洞?
江近東遞了個眼色,漆雕山遞給譚二叔一支菸,嘿嘿一笑,說,「哎呦,二叔,您老知道的事兒可真不少。這麼說來,您老也去東坡嶺上探過那藏寶洞嘍?」
譚二叔點燃香菸深吸一口,說,「東坡嶺那下面那個傳說中的‘藏寶洞’,去找過的人可不少。但我可不會去找它。因為我早就知道,那下面的東西早都被日本人運走了,還去找它幹什麼?」
他說得越是肯定,大夥心裡就越是忐忑不安。被日本人運走的東西,自然就是黑田卓一密室中消失的那些山百合會寶藏了。譚二叔既然沒有下過地下要塞,更不可能進過地穴密室,又怎麼知道東坡嶺下面「值錢的玩意兒」都被日本人運走了,好像對東坡嶺當年發生過的事情一清二楚?
漆雕山強壓心驚,說,「二叔,有沒有藏寶洞還兩說……就算有,您老又怎麼會知道里面值錢的東西都被日本人給運走了?」
譚二叔彈彈菸灰,說,「那天我給你們講了東坡嶺上‘碑子’的事情,你們還是不聽勸,我就估計你們是想要下去找那個藏寶洞了……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小時就聽老輩說過,老毛子進攻關東軍前,日本人在鎮上徵用了幾十匹騾馬,還抓了十多個馬伕,去東坡嶺要塞運東西進山。這些被抓去的馬伕裡面,就有我的一個叔伯爺爺。」
眾人心中明白過來,這支進山的馬隊,如果不是運的武器彈藥,那多半就是曾經存放在黑田卓一密室中的大量貴重古物,也就是譚二叔所說的那些「值錢的玩意兒」!
「二叔,您咋知道當年這支馬隊運走的就是藏寶洞裡面的東西?是那些馬伕回來告訴你的嗎?」江近東做出一副困惑狀。
譚二叔搖搖頭,「沒有任何人回來過……」
江近東問道,「既然他們沒有回來,那您又怎麼能肯定馬隊運的是藏寶洞裡面的東西?」
漆雕山也說,「日本人徵用馬隊,也可能是運送武器彈藥或者糧草裝備啊。」
譚二叔說,「從東坡嶺那邊下去,向西走就是老毛子的地盤,向南向北都是渺無人跡的十萬大山,日本人運武器彈藥進山去幹什麼?又不是打游擊!大戰在即,日本人卻動用了這麼多人,費那麼大勁折騰,興師動眾運進山的東西,肯定是老值錢的玩意兒……」
江近東和漆雕山對望一眼,兩人均已想到:譚二叔話裡有話,難道他還知道當年這支馬隊的下落?
漆雕山說,「二叔,您老的這個故事可是越來越精彩了啊。聽您剛才的說話,好像知道這支馬隊去了哪裡?」
「當年這支馬隊進山之後,消失在大山之中,無人知道他們去了何處。但是,他們進山的方向,恰巧我卻知道一個大概。如果你們想要知道,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們。不過,我有個條件……」
譚二叔微笑不語,不緊不慢地抽著煙,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態,顯然是相信江近東一定會答應他的條件。
看來,譚二叔早就知道了他們上東坡嶺的真實目的,卻又故意不開口說破,等到眼下他們迫切想要知道馬隊下落的時候,再來提出條件,自然是奇貨可居,能賣個好價錢了。譚二叔表面敦厚好客,其實心機深沉、老謀深算,真看不出來呢。
「二叔,要真是有個發財的好機會擺在面前,我們也不能錯過,是吧?您老剛才說的條件,不妨說來聽聽,您要多少錢,這個好商量……」譚二叔無非是想把自己掌握的秘密賣個大價錢,這好辦,只要譚二叔能提供確切的線索,他江近東也不會吝嗇這點錢的。
譚二叔卻狡黠地笑了一笑,搖頭說,「江總,我可不是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