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白袍女屍

這白袍女屍紋絲不動的懸吊在洞口上方,而那狹窄的洞口僅容一人通行,三人要想進去,就必須得從這女屍腳下鑽過去。

一具不會再動彈的屍首本來沒啥可怕,但這來歷不明的女屍懸吊在漆黑的地洞之中,要從它的腳下鑽過,這對任何一個心理正常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江近東和漆雕山常年倒鬥掘墳、破棺開槨,蒐羅明器之時經常要在古屍身上細細摸索,像那些王公貴族的屍身之上,用於填塞「五竅」的,就是價值連城的古玉或是夜明珠之類珍稀寶石,必須跳到棺木裡去,踩在屍水之中,下手在屍身上下細細翻檢掏摸,方能得手——幾十年下來,兩人什麼樣的屍首沒有見過?

漆雕山輕輕呸了一聲,說,「整啥么蛾子,以為這也能嚇到雕爺麼?雕爺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一反手從背包裡摸出幾張巴掌大的紅紙,那上面用黑筆畫著一些彎彎曲曲的奇怪符號,似乎是張符咒。

漆雕山將紅紙交給江近東和席鐵平一人一張,然後摸出打火機,將三人手裡的紅紙一一點燃。

「跟上我!」他將那點燃了的符咒舉過頭頂,領頭向前,一貓腰從那女屍的腳下鑽了過去。

江近東也緊跟著漆雕山鑽了進去,席鐵平一咬牙,學著他們的樣子,將點燃的符咒護在頭頂,從那女屍腳下鑽過,進入了後面的洞口。

這裡頭是個密閉的房間,四壁都是水泥澆築,房內有十多個空空如也的木架。地下有幾個歪七倒八的木箱,不知裝了什麼東西。但三人此時愣怔當場,全無心情再去翻檢那些木箱了。

手電光晦明不定,每個木架的頂端,都懸掛著一具披頭散髮的白袍女屍,面目不清,手腳隱沒在白袍之中,一動不動。

黑暗的密室之中,只有三人的呼吸之聲。這些死狀怪異的白袍女屍懸吊在這幽暗地穴之中,處處透出著一種難言的陰邪之氣,讓人寒毛倒豎、心神不安。

三人面面相覷,進退不得。呆立了一會,漆雕山暗叫晦氣,說,「這是什麼鬼地方?日本人在這下面藏這麼多吊死鬼幹什麼?」

他小心避開那些女屍,翻了下地下的木箱,見都是些空箱子,失望地說,「老江,看來我們是白跑一趟了。」

席鐵平心想,這裡頭若是山百合會的地方,怎會有這麼多的女屍掛在這裡?難道這個密室,根本就不是什麼藏寶之地,而是一個行刑之處?或者是個什麼施展陰邪法術的場所?那這些被吊死的女屍,又是何人?

江近東打量著房間裡掛著的白袍女屍,說,「真是古怪得緊。老鵰,我看要檢查一下這些屍身……」

漆雕山沒那麼多忌諱,他從背包裡摸出刺刀,上前一步,用刺刀去挑開前面木架上那具女屍身上的長袍。

「等等!」江近東卻突然伸手,攔住了他。

「怎麼了?」漆雕山收回手。

「我總覺得不對勁……」江近東皺起了眉頭。

「唔?」漆雕山又看了看那些女屍,披散的黑髮遮住了面目,屍身一動不動,沒看出來有什麼不對。

江近東用手電照過去,光柱一一掃過十多具懸在半空中的白袍女屍,他才開口說道,「你們看到沒有?這些女屍在這地底下幾十年了,可屍身上的長袍怎麼還是雪白一片,好像一點灰塵也沒有?」

席鐵平仔細一看,果真如此。前面木架上掛著的那具女屍,身上的長袍在燈光下白得刺眼,雖然是一片慘白之色,但正如江近東所說,白袍之上,沒有一點灰塵,潔淨如新。

房間裡那些木架和木箱,都積有厚厚的灰塵,甚至連手電的光柱中,也是紛紛揚揚的團團塵埃。外面的鐵門未曾開啟,這些女屍也不會是剛剛放入,那屍身上的長袍又何以能纖塵不染?

三人大感蹊蹺,心知這些白袍女屍一定藏有古怪。但他們也想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一時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漆雕山最是性急難耐,說,「既來之,則解之。不管這些東西是怪是屍,雕爺今天豁出去了,偏要看看它們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