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碑子奪魂

他拼命地扭動,掙扎,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尖叫聲,就像亟欲掙脫囚籠的野獸一般,力量大的出奇,我們沒有辦法,只好把他束縛在病床上。

我們問了那兩人,都說病人平時說話不是這個腔調。至於到底怎麼回事,那兩人也是一臉茫然。但看得出來,他們也被這病人嚇得夠嗆。

搶救了三個多小時,這病人的體溫卻越來越高,最終還是沒有能把他救回來……」

表妹有點黯然,我安慰她說,「反正你們也盡力了……這種事情還不是隻有盡人事聽天命。」

表妹說,「那人死後,他的兩個同伴第二天就把人運走了。但這個病人當時的種種情況,實在是太過蹊蹺。後來我們找出當時給他做的血液化驗單察看了一遍,那上面所有的生化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怎麼會當晚就突然高燒死人了呢……還有從他身體裡冒出來的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聲音又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活見鬼了不成?廖院長說他治病救人多年,從沒見過這種事情。」

說到這裡,譚二叔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精神上解脫了重負一般。

靜默了一會,漆雕山遞給譚二叔一支菸,問道,「二叔,你給我們說過,東坡嶺那下面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和這個病人有什麼關係嗎?」

譚二叔看他一眼,回答說:「這個人為什麼死的這麼古怪?就是因為他在東坡嶺下面招惹上了不乾淨的東西!」

漆雕山似乎不以為意,只是淡淡反問了一句:「哦,二叔,您怎麼知道他是招惹到了不乾淨的東西?」

譚二叔吸了口煙,說,「我表妹說的這個事情,我也只是隨便聽聽,過了幾天就忘得一乾二淨。第二年開春,我陪老婆回孃家給老人做壽,吃飯時無意中聊到這事,她的一個嬸孃是當地有名的神婆,聽了這事,嬸孃講,是那人在地下招惹到了不乾淨的東西,多半是個很厲害的‘碑子’……被‘碑子’上了身!」

「二叔,‘碑子’是什麼東西呀?」甘筱琳聽得心驚膽顫。

譚二叔說,「‘碑子’是神婆說的術語,就是鬼魂的意思。那個嬸孃當神婆幾十年了,在他們當地還很有點名氣。據說她打小就開了天眼,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因為天賦異稟、機緣巧合,得一老道傳授了諸多異術,像什麼搬財、借壽、天殘、走陰、驅鬼……,可以行走陰陽兩界,她家裡只供地藏王菩薩,專看各種鬼鬼神神的事情,老鼻子靈驗了。

她嬸孃說,那人一定是在下面惹到了‘碑子’,被‘上了陰’。還說那‘碑子’是個極厲害的東西,怨氣很重,邪魅入侵,據其魂魄,散其陽氣,所以那人才會死的那麼快。她還說……」

「邪魅上身?她後來還說什麼了?」漆雕山臉色凝重起來。

「她還說……頭七之日,肯定還會有人死亡。那病人被‘碑子’上了身,就是‘陰媒’,接觸過這‘陰媒’的人都可能有殺身之禍。她說了這話,我才不得不相信,嬸孃說的都是真的。」譚二叔壓低了聲音,似乎怕有什麼人聽見了一樣。

漆雕山奇道,「你怎麼知道她說的就是真的?」

譚二叔看看屋裡的人,聲音低沉,一字一頓地說:「因為那天晚上接觸了那個病人的醫生護士,後來都死了。包括我的這個表妹。」

譚二叔這話一說出來,屋子裡坐著的人頓時覺得寒毛倒豎,後頸發冷,背上生出一陣幽幽涼意,讓人忍不住想回頭去看看身後,彷彿譚二叔說的「碑子」就立在背後那陰暗的角落之中,正在注視著自己,隨時有可能撲到某個人的身上。

回到賓館,席鐵平久久難以入睡,自他們來到呼努爾後,接二連三所聽聞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加詭異古怪。日本人下去後失蹤了……假冒石灰礦工人下去的人也死掉一個……譚二叔口稱的什麼「碑子」更是說得繪聲繪色,就像真的一樣……

他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並不相信這些神鬼之事。但種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表明,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鬼」,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東坡嶺下面的要塞廢墟之中,一定藏有什麼東西,絕非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