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正準備關門,進來了三個客人。
幾人看上去三十來歲,一身衣服髒兮兮的,帶著鼓鼓囊囊的布口袋,看著像是修路的民工。一坐下就嚷嚷著趕快弄吃的,說是餓壞了。我趕快下廚給他們弄了幾個菜端上來。
一問,原來三人都是東溝那個石灰礦的工人。他們問我知道東坡嶺不?東溝石灰礦到東坡嶺還遠著呢,十來年前那山上的路可不像現在這麼好走,從東溝石灰礦去東坡嶺,少說也要在林子裡折騰個幾天的時間。這三人費那麼大勁上去幹嘛?
我問他們為何去東坡嶺,他們說,那山上有個以前日本人修的地下要塞,他們想下去看看,找了半天沒找到入口。
我一時興起,就告訴他們說只要在山坡上找到那種大的通氣孔或是地面工事的出入口,就能下去。
那三人聽了很高興,結賬的時候直接付了張百元大鈔,也不要我找補,就走了。
這事兒我也沒放心上,轉天就忘了。沒想到,過了幾天,他們又回來了,只不過這次來的只有兩個人。
我給他們上了菜,一時好奇,就多嘴問了一句,你們上東坡嶺了?還有個人呢?
那兩人陰沉著臉,只是埋頭吃飯,一聲不吭。
我見氣氛不對,哪還敢再問,趕快轉身就回了廚房。
不過我在廚房裡支著耳朵,聽到那兩人好像在說醫院的事情,似乎是有一個人住進了醫院,還聽到他們說那人「沒救了」。奇怪的是這兩人神神秘秘的,我一出來,他們就住口不說了。這反而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他們上東坡嶺到底幹啥去了?
過了幾天,我正好遇到在鎮衛生院當護士的表妹,就問她是不是有個東坡嶺下來的病人在他們那住院?
表妹聽我問起這事,奇怪地反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個事情?」
我本來就順口一問,但看她表情怪怪的,難道這事兒還真有什麼古怪不成?
我說,「那傢伙之前在我那吃過飯。好像是東溝石灰礦上的工人。」
表妹說,「什麼石灰礦的工人哦,肯定不是。那人剛送來時雙目緊閉,面色緋紅,牙關咬得緊緊的,不管是叫他搖他都不應答,對外界刺激一概沒有反應,像失去知覺一樣,不說話,不能行走,沒有任何知覺。
他當時血壓、心跳、體溫都正常,但晚上就發高燒,我們什麼方法都用了,就是沒能把體溫給他降下來,當晚這人就死了。」
我很詫異,「這麼大個活人,發個燒就能把人燒死?你們衛生院也太差勁了嘛,連個發燒的病人都治不了?」
表妹撇嘴說,「你知道什麼,他那肯定不是一般的發燒。醫生也很費解,這病人發燒既不是傷風感冒,也沒發現有外傷感染,怎麼會突然燒的這麼厲害?敷冰袋、注射地塞米松和安定……什麼手段都用了,但他的體溫就是降不下來。
我們當時在他額頭、腋下都貼了冰袋,可冰袋完全無效,他體溫高到44度,臉被燒的緋紅,渾身大汗淋漓,貼上去的冰袋很快就化了,彷彿他體內有個火爐一樣!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病人……」
表妹說,「我們廖院長親自給他檢查了一遍,身體沒發現異常。最後,翻開眼皮用手電照射瞳孔的時候,發現他的瞳孔對光照全無反應,這通常是腦部受傷才會引起的症狀。但他頭部沒有任何傷痕,這人也沒有嘔吐的現象。
如果頭部沒有受傷,為什麼他的瞳孔對光照又沒有反應?如果是某種急性發作的神經系統疾病,但這人的身體上又沒有出現其他異常。廖院長對這個病人的症狀非常奇怪,就仔細詢問送他過來的那兩個人,說你們到底去了什麼地方?這個人又是如何受傷的?
那兩個人開始不願詳說,只是表示這人沒受過傷,是突發的症狀。
廖院長生氣了,說他的病情如此奇怪,現在情況十分危急,你們不講清楚狀況,我怎麼對症下藥?
兩人這才吞吞吐吐地說,他們上了東坡嶺,鑽進了那個日軍的地下要塞廢墟里。下去後,這人走在最前面,突然間,不知他遇到了什麼東西,驚叫一聲,轉身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