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坐起來,其他幾個日本人也掙扎著從地上坐了起來。我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只是感覺幾個人似乎在爭論著什麼事情。」
折叔不耐煩地打斷了譚二叔,「譚老二,你就別賣關子了,日本人到底有什麼不對勁?」
譚二叔舉起一根指頭,「那幾個日本人,少了一個!」
他說,「我一路跟在他們後面,看得清清楚楚,這些日本人一共五人。但是剛才從通氣孔裡爬出來的,只有四個。那麼,還有一個日本人去哪裡了?難道還在那下面沒有上來?為什麼不上來?那幾個傢伙又在爭論什麼?
我一直蹲在那柳毛子後面,腳都蹲麻了,就輕輕往後退了一下,想活動活動腿腳。結果,沒想到一腳踩到一根枯枝上,‘咔’的一聲,幾個日本人一齊轉頭向我這邊看來。
我心想糟糕,被日本人發現了。轉念一想,老子是主,日本人是客,為啥要怕他們?我從包裡抓了點木耳捏在手上,直起腰來。
幾個日本人也是一臉驚訝,但看到我手上的木耳,似乎又明白了點什麼。那個領頭的日本人居然會普通話,他站了起來,向我發問:‘先生,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心裡想,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呢,你到反問起我來了。我把裝滿木耳的背包給他看,說自己到山上來摘木耳,騙他們說還有幾個同伴在另一邊。
那日本人問我,‘先生你是當地人?’我說是啊。他又問我,‘這邊山中有一個以前修建的地下軍事要塞,你知道嗎?’我說知道啊,以前我們還下去過呢。那日本人聽了似乎有點驚喜,追問說,‘那這下面的地下工事,你也進去過?’這時他用手指著那個通氣孔,我知道他問的就是他們剛剛下去的那個地方。
我回答說,這通氣孔都是堵上的,下不去啊。而且下面的洞子都是被炸塌了的,就算你們從這通氣孔下去,也走不進去吧?
那個日本人倒是沒有隱瞞,他說,‘是的,下面的通道很多地方也是炸塌了的,我們剛才進去過,但走不通。聽你的意思,似乎還有其他地方可以進去?希望你能給我們指點一條明路,拜託了!’他一邊說,一邊彎腰給我鞠了一躬。
我知道這林子後邊山坡上還有一個很隱秘的出入口,以前我們從那邊下去過,和這下面的地下工事肯定是連通的。這幾個日本人那麼迫切地想要下去,到底要幹什麼?我該不該告訴他們那個地方?
那日本人見我還在猶豫,直接就摸出一沓錢給我遞過來,他一臉焦急的表情,急迫地說:‘先生,我們剛才有個同伴從這邊下去後,因為通道垮塌了被堵在裡面,我們急需找到其它的通道下去,把他救出來。這裡是一點辛苦費,就麻煩您給我們指點一下方向,非常感謝!拜託了!’說完又是深深地一鞠躬,其他三個日本人也向我彎腰鞠躬。我一看他摸出來的那錢起碼有好幾千,腦子一熱就把錢接過來了……」
譚二叔說到這裡有點不好意思,咳咳了幾聲,清清嗓子,又端起杯子喝水。
折叔哈哈一笑說,「譚老二,你個二虎八雞的,一直不肯說這事,原來是這個原因啊。你收點錢也很正常嘛,你不給他們帶路指方向,他們怎麼可能救得到人啊。」
譚二叔知道他是幫自己分辨,笑了笑說,「我那時頭腦一熱,收了日本人的錢,過後還是有點後悔。但當時確是見那幾個日本人少了一個,又求我去幫他們救人,只是我不該收人家的錢。
我帶著這幾個日本人從白樺林中穿過去,翻過隆起的山脊,在一片片茂密的柳毛子裡找了好一陣,終於找到了那個隱藏在草叢深處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