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陳年往事

「所有艦隻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取道北方航線全速開進!」

以六艘航母、兩艘重巡洋艦、兩艘戰列艦和九艘驅逐艦以及潛艇等數十艦隻組成的日本海軍聯合突擊艦隊加足馬力,噴著濃濃的黑煙劈波斬浪高速前行,鋒利的艦首在海面上劃開一道道白色濁浪,鉅艦上炮口高揚,殺氣騰騰地撲向三千海里之外的美國海軍太平洋艦隊大本營——位於美國夏威夷州瓦胡島南岸的珍珠港。

日本海軍聯合艦隊從單冠灣出發的同一天。

偽滿洲新京(今中國長春)。

日本關東軍司令部大樓。

雖然還沒有踏進十二月,但不知為何這一年特別的寒冷,此時東北的氣溫已至零下。凜冽的寒風中飄著零星的雪花,樹木、圍牆和建築上都滿被積雪,舉目觸及皆是晃眼的白色,刺人眼睛。大樓外栽種的一圈樹木,已被厚厚的積雪壓得奄奄一息。

司令部大樓的尖屋頂上到是尚未被雪全部覆蓋,屋頂上金黃色的銅瓦在白雪之間顯得格外鮮明。

這棟淺黃色的大樓有著鮮明的大和風格,樓頂上的前後三重尖頂都是按照日本大阪城天守閣的城樓式樣來設計的,尖頂上的屋面全用銅瓦覆蓋,令整棟建築顯得金碧輝煌、氣派非凡。

大樓圍牆外四周部署有警戒的譚克和遊動的哨兵,大門前擺滿了帶有蒺藜的三角形鐵拒馬,堆積的沙袋後面站著荷槍實彈、神色漠然的日軍士兵,更是讓灰暗天氣裡的這棟建築在陰寒之中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此時,一個不大的日軍車隊剛剛行駛到大樓正門前,停車接受門崗的查驗。

車隊最前面是幾輛日本97式軍用三輪摩托車,車斗上架著人稱「歪把子」的大正十一年式輕機槍,後面跟著一輛五十鈴生產的94式六輪軍用卡車。

卡車的車廂裡用篷布遮蓋的嚴嚴實實,押車計程車兵身著九零式冬季軍服,佩有皮毛護耳的冬季軍帽上罩了一頂01式櫻花鋼盔,黑色領章和臂上佩戴的白色袖章上的「憲兵」兩個紅色大字,表明這些士兵應該是來自關東軍憲兵司令部下面的某支小隊。

這些日軍憲兵表情肅然,全神戒備,手中緊握的6.5毫米明治三十八年式步槍步槍全都上著刺刀,一望而知,卡車內運載的必是極其重要的物資。

司令部大樓的哨兵查驗車隊證件之後揮旗放行,但車隊並沒有在大樓門前停下,而是繞過門廳,直接開到了司令部大樓的後面。

車隊停下後,幾輛摩托車上的日本軍人跳下車來,持槍四面警戒。這時,卡車駕駛室的車門開啟,下來一名戴著野戰帽的日本軍官。

這個軍官身材高大,寬背闊肩,穿著九零式雙排扣軍大衣,大衣衣領和裡面的九八式軍服衣領上的領章上綴著三顆金星,腰上挎著一柄九八式昭和軍刀,刀把上配有佐級軍官使用的棕紅兩色穗帶;一把8mm的南部九四式半自動手槍裝在左肩斜揹著的皮製槍套中,筆挺的馬褲褲腿整齊地紮在一雙帶有馬刺的長筒黑色軍官皮馬鞋裡。

此人的面容看上去三十來歲年紀,短短的板刷頭上,黑髮如針似錐般根根直立,一張四方臉顯得十分精神,嘴唇上蓄著精心修剪過的八字鬍鬚——他就是關東軍參謀部特種情報課黑田卓一大佐。

黑田卓一對跟在身後的一個大尉軍官簡單吩咐了幾句,然後就大步向樓裡走進去。門口的衛兵立正舉槍敬禮,黑田卓一抬手回了一個軍禮,回頭又對正從卡車上搬下一個木箱的幾個士兵們吩咐了一句:「搬東西小心點!」

進到樓裡,一個手拿狐皮帽子,將黑色大衣搭在手上的男人正等候在門口,他見黑田卓一走進來,上前彎腰鞠了一躬,招呼道:「黑田大佐,辛苦了!東西都拿到了?」

這個看上去彬彬有禮的男人四十來歲,頭頂微禿,留著仁丹胡、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輕聲細語。此人就是日本山百合會派駐滿洲的特別代表竹島源次。

黑田卓一根據竹島源次的線人所提供的一份重要情報,前天率領特別憲兵小隊出動,在郊外埋伏了一天,抓獲了一夥正準備交易的盜墓賊,人贓俱獲,滿載而歸。

也不知是樓裡的暖氣燒得太熱,還是因為激動興奮,竹島源次臉色潮紅,腦門上沁出了一層細微的汗珠。

作為一個職業軍人,黑田卓一其實並不喜歡這個看上去文縐縐的傢伙。他太清楚竹島源次的底細了,以前不過是京都帝國大學的一個普通教授而已,就因為攀上了山百合會這個高枝,才能和他平起平坐的說話。否則,他才不會搭理這個傢伙呢!

話雖這麼說,黑田卓一可不敢怠慢竹島源次。因為竹島源次現在是山百合會派駐滿洲的特別代表,就憑他胸前那枚耀眼的菊紋百合徽章,連關東軍總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將對他也要禮讓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