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即辨味識墓,聞腥定穴。
這是廖家人摸丘發冢的獨門功夫,他們可依照氣味的不同來分辨某處是否有古墓,以及是何時的墓葬。
比如墓土裡嗅到青銅和青岡木的氣味,一般下有商周墓葬。因為商代貴族墓內都是木質槨室,用粗大的青岡木料築成方形,槨室外陪葬大量青銅器。墓土裡嗅到青膏泥和木炭的氣息,那多半下面是戰國墓葬。春秋戰國至西漢的貴族大墓墓坑中常填有大量青膏泥,從而給棺槨營造一個與空氣隔絕密閉的環境,有利於墓冢中的屍首和陪葬品的完好儲存。
若墓土中嗅到硃砂和水銀氣味,那多半是秦漢墓葬。秦漢大墓中,通常墓中的下葬者都被灌注水銀和硃砂用於防腐。如果嗅到青膏泥和土磚的氣息,那多半是唐宋以後的古墓,因為唐宋元明清貴族墓葬多以磚室墓為主,牆壁上通常塗抹有青膏泥,越是大墓,往往青膏泥用的越多,氣味就越重。
這些特殊物質散發的氣味,一般人難以察覺,但經過長期訓練的廖家人總能敏銳地辨別出來。因為廖家將這些古墓中發掘出來的青銅器、青岡木、水銀、硃砂、青膏泥等這些有特殊味道的東西作為教材,讓廖家男丁從小就聞它們的氣味,還要學會從很多物品的氣味中將這幾種氣味分辨出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對這些氣味的敏感性,有一丁點氣味就能被他們捕捉並辨別出方位。
「問」就是踩點套話,尋訪古墓。
摸金校尉一般都比較能說會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尤其善於與老人談古論今,這就是套話的技巧。
每到一地,他們便會以算命先生或風水先生的身份,拜訪當地的老人,通過交談來套話,瞭解當地是否有諸侯宰相和王公大臣,或者名門望族,從各種本地的風俗和傳說中獲取有關古墓的資訊。他們還會通過查詢當地的縣誌等古籍來有針對性地蒐羅古墓資訊。這樣一來,只要某個地方的古墓被他們盯上,那就十有八九就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切」,這是摸丘發冢中最為重要的環節。
這個「切」有三層含義。第一個是打洞發冢,直入墓室。發現古墓之後,要能根據地勢,結合古墓的結構,準確地找好打洞的方位。只有盜洞的位置找對了,才能準確進入墓道,而且能以最短的距離進入墓室;否則就是發現了古墓也進去不了;第二個是器無鉅細,無所遺漏。進入墓室,開啟棺槨後,要將墓室、棺槨甚至古屍身上、口中都逐一細細搜摸,不能害怕,更不能因粗心而遺漏掉值錢的寶物;第三是明器價值,上手斷代。這是指對古墓中文物價值的判斷。在墓中一旦摸到明器,上手即能判斷出是哪個朝代的東西、價值有多大、是否值得帶走……這樣才能讓倒鬥更有效率。
憑著這四字秘技,江湖上的王侯大墓,但凡有點來歷的,往往難逃廖家人的毒眼靈鼻。
這時,楊媽給兩位客人都泡上了茶,然後退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那隻小胖哈巴狗則臥在廖三爺的腳下,一眨不眨地鼓著兩隻魚泡眼,警惕地盯著對面的一男一女,似乎在提防著他們對廖三爺有什麼不利一樣。
廖三爺坐定之後,只是打量著眼前這一男一女兩個不速之客,並未開口寒暄。
他退隱江湖十餘年來,不認識的人從來不見。這兩人要不是胡胖子介紹過來的,根本不可能走進頤廬的大門。
胡胖子是廖三爺以前在北京潘家園的一個老朋友,當年替他出了不少東西。
十三年前,廖三爺兩個哥哥拼死掩護他從河北那個西周大墓裡逃出來後,從鬥裡帶出來十多件明器,他拿了幾件交給胡胖子出手,結果因為東西太扎眼,還沒來得及出手,胡胖子就被警察抓了進去。
但隨便警察怎麼審,胡胖子只說東西是從路邊收上來的,一直到後面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都沒有出賣廖三爺。
就衝這點,胡胖子的任何請求,廖三爺都會答應。
但是,廖三爺不會讓這兩人破了自己的規矩。雖然胡胖子說那是一個大斗,但他廖三爺摸丘發冢這幾十年來什麼樣的大斗沒見過?
何況,坐在他面前的這兩個來客年紀不大、閱歷尚淺,他們又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能打動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