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顧菲菲拖長了音,低沉地說。
「我?!」韓印怔了怔,隨即低頭眨了兩下眼睛,猛地一拍雙手,興奮地嚷道,「這就是兇手第一次看到尹愛君頭顱的情形,他一定就在當年認屍的那些古都大學師生當中!」
突然的頓悟,讓韓印情緒少有的激動,他繞到顧菲菲一邊,情不自禁擁住她以示慶祝。顧菲菲很是意外,僵著身子,冷冷地說:「這算什麼?」
「什麼,什麼?這算是祝賀咱倆默契合作啊!要不然,你覺得呢?」
「要是有別的意思,我就把你這雙手扭斷。」顧菲菲聲音仍然冷冷的,但臉上的神情與韓印一樣興奮,她輕輕拍著韓印的後背,祝賀他終於進一步鎖定嫌疑人了。
興奮勁兒過了,二人趕緊回到法醫辦公室,找出當年認屍的記錄。發現簽字確認碎屍身份的竟然是餘美芬,這有些不合常理,按理說應該由帶隊老師來籤這個字。韓印抬腕看了看錶,已經很晚了,但顧不了那麼多,他掏出手機把電話掛到付長林那兒,他估摸著付長林應該很瞭解當年認屍的情況。
電話裡,付長林的聲音一開始有些含糊,顯然還沒有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可當他聽到韓印說起剛剛的發現時,聲音立馬洪亮起來。
付長林在電話中介紹:當年正好是他負責接待認屍的古都大學學生和老師,原本在接待室師生們看過被害人的一些衣物,就基本確認了碎屍身份,但當中一個女學生強烈要求親眼看一下屍體,於是付長林就把她帶到解剖室。可能是想讓她看得清楚些,法醫就把頭顱擺到一個小臺子上,付長林特別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當時尹愛君的頭確實是豎著擺放的,而且面朝的正是南面。
掛掉電話,韓印對顧菲菲複述了付長林的介紹。顧菲菲想了一下,遲疑地說:「當年負責屍檢的法醫情況,我曾經詢問過,他已經因病去世了,那看過頭顱擺放方式的就只剩下付長林和餘美芬了……」
「不會是付長林!」韓印脫口打斷顧菲菲的話,「如果是他作案,他的動機只能是希望通過模仿作案來引起警方的注意,從而重新對‘1·18’碎屍案進行調查,那麼他只需要作一次案子就足夠了,而且他的年齡也不相符。」
「那就是餘美芬了。」顧菲菲頓了一下說,「可我聽葉隊說,你已經將她排出案子了啊!」
「要是餘美芬的話,那我針對兇手的所有側寫幾乎全部被推翻,但這種機率很小,案子特徵非常明顯,兇手的行為不是隱蔽在深山多年的餘美芬能做到的。當然理論上不能絕對排除她是兇手的可能,但我更傾向於兇手是她身邊的人!」韓印語氣堅定地說。
「你的意思說,餘美芬曾把自己看到頭顱的情形,詳細描述給身邊的某個人,而那個人就是兇手?」顧菲菲深深嘆息一聲,繼續說,「真沒想到,餘美芬會成為兩起碎屍案中最關鍵的人物,看來眼下最最重要的是盡全力找到她!」
韓印點點頭,按下手機撥號鍵,這次是打給葉曦的……
窗外的細雨不知何時已悄悄停下,夜色中陰雲正逐漸散去,看來明天將會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好天氣,但願「1·4」碎屍案同樣也會迎來曙光!
次日,專案組例會。
會議剛開始,武局長突然出現在會議室,他臉色凝重,在葉曦耳邊輕語幾句,便接下會議的主持權,大家都能感覺到會有某項重大的決定要宣佈。韓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擔心局長頂不住來自上方的壓力,需要找出一個「替死鬼」來對目前辦案不利的局面負責,這個替死鬼必然是葉曦無疑,而她也很可能連帶著被踢出案子。
局長用嚴厲的眼神環顧會場一週,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經局黨委討論通過、經市委同意,決定將本次連環殺人案詳情向社會通報。」局長頓了一下,接著說,「我知道這將會為專案組的偵破工作帶來很大困難,來自社會各界的種種干擾和壓力可能由此加劇,但我們不能讓群眾再次受到傷害。我們有責任提醒廣大市民,尤其是晚間下班的女同志,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注意著裝,注意結伴而行……」
原來是自己多慮了,局長的一番慷慨陳詞,讓韓印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但心情依然非常複雜。情感上,j市政府以及警方勇於承擔壓力,對市民人身安全負責任的態度,令他由衷欽佩;但理智上,正如武局長所說,會對案件的偵破工作帶來一定的困難。兇手在第二起作案中已經表露出犯罪快速升級的跡象,如此一來只怕兇手的犯罪慾望會更加高漲,「表現」慾望也會空前的強烈。那麼此後的作案中,女人容貌、紅色衣物、長鬈髮,對他來說很可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掌控局面、如何主宰擺佈警方辦案。當然,他的犯罪標記行為不會發生改變,因為那是他的簽名,他需要萬眾關注,他需要告訴世人,那是他的傑作。
武局長宣佈完決定後退席。葉曦接著主持會議,她宣佈:「各組立即停下手中的各項任務,集中警力尋找餘美芬的蹤影。聯合各分局、各派出所警力,在全市出租屋密集區域內採取地毯式排查,對所有地產中介進行走訪,深入社群,深入住戶,細緻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