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李大爺那兒見過這個嗎?」韓印亮出一張照片。
「見過,大爺沒糊塗前很寶貝這個,我記得是用個小盒子裝著的,他經常拿出來看。」小護士一眼認出照片上的手鐲說。
再次回到李成義房間,已經是和小護士談完話了,韓印衝顧菲菲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提議張振東帶李成義到院子裡散散步。張振東雖不明就裡,但明白兩人是想把李成義支出房間,估摸著也是與辦案有關,便照著做了。
張振東和李成義前腳出門,韓印後腳趕緊把門關上,衝顧菲菲急促地說道:「護士證實李成義手裡還有一隻銀手鐲,說是裝在一個小首飾盒裡。」
「你懷疑是李成義自導自演?」
「希望不是這樣,先找找手鐲再說。」
顧菲菲和韓印現在越來越默契,從韓印堅持要見李成義,到他找小護士問話,緊跟著又折回來衝她使眼色,她心裡大概就明白韓印的思路了——不難想象,孩子的這種銀手鐲必然是一對,而李笑笑失蹤時只戴了一隻,那麼另一隻在哪兒?會不會快遞到支隊的就是這另一隻呢?兩隻手鐲李笑笑肯定都戴過,所以在上面提取到其dna證據不足為奇,會不會是李成義把手鐲快遞到支隊,想促使案件重啟呢?
養老院裡的房間陳設都很簡單,李成義住的是單間,只有一張床、一隻床頭桌、一個大衣櫃,所以韓印和顧菲菲很快便翻找完一遍,緊跟著又翻了枕頭、床鋪,也沒發現首飾盒。韓印不死心,單膝跪地掀起快要搭到地上的床單,沖床下打量一眼,便看到一隻藍色的大旅行箱。
韓印招呼顧菲菲,兩人一起把箱子從床下拖出來。幸運的是箱子並未上鎖,裡面整齊碼放著一些日記本、資料夾、檔案袋……當然也有一個小首飾盒,只是開啟後,裡面是空的。
「手鐲果然不見了。」韓印把空盒子在顧菲菲眼前晃了晃。
「這些都是與‘5·14’大案相關資料的影印件和辦案筆記,看起來,這麼多年李成義一直在研究這個案子。」顧菲菲隨手翻了翻日記本和資料夾說。
「有明信片之類的東西嗎?」韓印問。
「還沒看到。」顧菲菲又裡外仔細翻了翻箱子,把幾個檔案袋也都開啟檢查一遍,然後又低頭斟酌了一會兒,才繼續說,「我覺著手鐲不見了也不能說明什麼問題,也許是被李成義弄丟了。據我觀察,他的阿爾茨海默病確實已經發展到很嚴重的地步,你有沒有發現他一直在痴痴地笑,那其實就是大腦極度退化,失去自控能力的表象。」
「你的意思是說,李成義早已經不具備策劃快遞事件的能力?」韓印接下話說。
「是這樣的,不過也不意味著你的思路完全是不可能的,也許是李成義身邊的人‘拔刀相助’呢?」顧菲菲看來也並不想全盤否定韓印的懷疑,遲疑了一下,又說,「問題是,就算咱現在知道了手鐲的來源,那明信片從哪兒能搞到呢?」
「對,這的確是個問題。」韓印點點頭,把首飾盒放回箱子中,說,「不管怎樣,先從李成義身邊的人查檢視。」
……
三人走出養老院大門時,天已經黑了,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散落在院子裡,李成義站在光亮下,依依不捨地目送三人上車離去,儘管他並不清楚他們是誰。張振東一邊開著車,一邊不住地唉聲嘆氣:「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或許對老李來說,得了那種病,反而是一種解脫!」
差不多在韓印他們到達養老院的同時,杜英雄和艾小美在支隊一位同人的陪同下,見到了管駿的父親——管浩波。其實管浩波並不難找,快遞事件炒得沸沸揚揚,「5·14」大案被再度解讀,作為當年兇手的父親怎麼可能不知道?當年管浩波就死活不相信兒子是變態殺人狂,這回他似乎覺得找到了把柄,幾日前特地跑到市公安局,胡攪蠻纏地聲稱要起訴市局,說刑警隊當年抓錯了人,他兒子是個替死鬼……
當然,杜英雄和艾小美此行與他鬧事無關,主要是依照韓印吩咐,想從管浩波這兒瞭解當年管駿和他爺爺相處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