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之相比更大的懸念,是李笑笑失蹤一案。管駿的整個供詞中對李笑笑的供認極其模糊,所指認的犯罪現場未發現任何與李笑笑相關的證據。李笑笑怎麼死的?屍體怎麼處理的?到最後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所以雖然他始終咬定李笑笑是他殺的,但因證據不足,法庭最終對其罪行的宣判中,並不包括李笑笑失蹤一案,因此該案便成為一宗積案,直到現在仍懸而未解。」
吳國慶再次停下話頭,讓自己緩口氣,也給支援小組一點時間消化一下案情。片刻之後,大螢幕上顯示出兩份證物,分別是一隻銀色的兒童手鐲和一張附著「我回來了」四個大字的明信片,隨之吳國慶再次開啟話匣子道:
「說完過去,該說說現在了。一週之前,青泉市刑偵支隊收到一份快遞,裡面就裝著你們在螢幕上看到的這兩樣東西。而李笑笑失蹤時,右手腕上就戴著與快遞中一模一樣的銀手鐲。青泉警方進行過檢測,上面未提取到任何指紋,但採集到屬於李笑笑的dna證據,原因大家都清楚,指紋可以抹去,但dna證據是輕易抹不掉的。那麼問題來了,這是當年拐走李笑笑的兇手寄來的嗎?
「接下來再說說那張明信片,質地和圖案竟然與孫佳瑩父親收到的明信片系同款,技術鑑定表明製造年份也是相同的,留言方式同樣是採取從報紙上剪下文字粘到明信片上的手法;更為關鍵的是,因性質特別惡劣,且涉及多名未成年人隱私,該系列案件在當年並未做公開審理,媒體也並未通過任何渠道深挖這一細節。那麼問題又來了,誰又能如此準確地還原用明信片傳遞資訊的手法?這個人怎麼會搞到早在20多年前銷售的明信片呢?誰又為什麼要採取與管駿相同的方式挑釁警方呢?
「而將前後幾個問題綜合在一起後,青泉警方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管駿或許真的有一位犯罪導師,是這位導師殺了李笑笑,隨後指導了管駿後來的作案。如此說法就表明,青泉警方當年對管駿罪行的挖掘,還存在相當大的不足,應該算是一個失誤。眼下,讓青泉警方更為被動的是,訊息不脛而走,社會上傳言四起,整個青泉市都在議論這個話題。加之媒體推波助瀾,再趕上現如今網路時代資訊傳播速度驚人地迅捷,當年的‘5·14’大案以及青泉警方收到快遞的事件,迅速成為包括微博等社交平臺的熱門話題,實際上現在已經被全國人民關注。
「好了,介紹了這麼多,最後來說說總局的意思。當然,大家近幾天在微博上可能也看到過關於這個案子的話題,所以我想你們現在應該也有心理準備。先不管快遞事件背後到底有何真相,總局方面認為這是一個契機,尤其是成功破獲甘肅白銀連環殺人案,給了咱們整個刑偵總局很大的信心,有決心重啟南大女大學生碎屍案、湖北石灰廠滅門慘案、李笑笑失蹤案等一系列陳年疑難未解案件。眼下,咱們就要利用這個契機,把李笑笑失蹤案重啟偵查,局裡特別指定你們小組去辦這個案子……」
北方某警官學院,犯罪心理學教研室。
窗外,天有點陰,看起來快下雪了,算算日子,也該下了,往年早一個月已經有雪花飄了。北方的天氣,大多時候是乾冷的,北風像刀子似的,颳得人臉特別難受,下場雪滋潤滋潤,空氣舒爽了,人的心情也會明朗許多。
時間也過得真快,再有半個月,一年又翻篇了,韓印此時的心情猶如這天氣,有一半是對歲月無情流轉的惆悵,有一半是對嶄新一年的希冀。當然,回首即將過去的一年,收穫還是蠻大的。
應用犯罪心理學正逐漸被各地刑偵部門接受,許多案子中都能看到這門學科發揮的作用,行為科學分析、犯罪心理側寫、犯罪心理畫像、犯罪地理畫像等等,這些犯罪心理學應用的名詞,越來越多地出現在新聞報章中,出現在文學影視作品中,對於這門學科的發展和實踐都起到了相當有利的促進作用。
未來社會發展必然是多元化的,也將不可避免地給人的心理帶來各種各樣的矛盾和利益的衝擊。尤其對日益強大的中國社會來說,各種敵對勢力通過金融、文化、網路、宗教的滲透和洗腦,試圖加劇階級矛盾和社會矛盾,以達到擾亂中國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的目的,所以未來的犯罪,有兩種趨勢要嚴加關注:一種是思維偏執的精英化犯罪;另一種是易於被洗腦和誘惑的低齡化犯罪。
因此,韓印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才和學子加入到這門學科當中,以應對未來複雜多元的犯罪形勢,通過行為分析、犯罪側寫,及早發現犯罪苗頭,及早制止犯罪發展,將畸形心理導致的犯罪扼殺在初期。
對了,這一年裡最讓韓印感到欣慰的,莫過於時隔近30年的甘肅白銀系列殺人案的成功告破。雖然這主要歸功於科學的基因鑑定技術,但對每一個維護國家法律和社會治安穩定的公安戰線的從業者來說,都是一份莫大的榮譽。
至於韓印的個人生活,只能用波瀾不驚來形容。他和顧菲菲都太忙了,又身處不同的城市,只能靠著辦案子才能有短暫的相聚時光。當然,兩人有共同的追求和信念,對待這份感情也有相同的認識,所以時間、空間都不是問題,韓印很有信心將這段感情長久地經營下去。
因為外面的天氣,韓印心裡陡然生了許多感慨。末了,抬腕一看錶,今天有他的課,時間快到了,他趕緊收拾起筆記型電腦裝入包中。正待起身,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螢幕,來電顯示是顧菲菲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