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我想讓你做得像入室搶劫,奧拉夫。」

「為什麼?」我問道。

「因為它需要看上去像另外一回事,奧拉夫,而不是它真實的樣子。有平民被殺,警察總是不高興。他們在調查中投入了太多的精力。而當一個有婚外情的女人死了,一切都會指向她的丈夫。很顯然,百分之九十的案件確實如此。」

「百分之七十四,先生。」

「什麼?」

「就是我讀到的數字,先生。」

好吧,在挪威,我們並不經常用「先生」稱呼人,無論他們地位多高。當然,除了對皇室成員,稱呼他們要用「殿下」。丹尼爾·霍夫曼可能更喜歡這個稱呼。「先生」是霍夫曼從英格蘭學來的,一同帶回的還有他的真皮傢俱,紅木書櫃以及皮面精裝、紙頁泛黃的舊書——他從未讀過,大概是英國古典名著之類的。但我又怎麼會知道呢?我只認得常見的人名:狄更斯、勃朗特、奧斯汀。不管怎樣,這些已故作家讓他辦公室的空氣發乾,以至於我離開那裡後許久還要咳出好些肺細胞。我不知道英格蘭的什麼地方讓霍夫曼如此著迷,只知道他曾在那裡短暫求學,回到家時,行李箱裡塞滿了花呢西裝、雄心壯志以及帶著挪威口音的牛津英語。沒有學位,也沒有證書,只有「金錢就是一切」的信念。他相信,如果想在商業上取得成功,就必須把精力集中在競爭最不激烈的市場。在當時的奧斯陸,這就意味著性交易行業。我覺得他當時的分析真的就這麼簡單。丹尼爾·霍夫曼發現,在一個由江湖騙子、白痴和外行經營的市場裡,即便是一個顯而易見的普通人也可能稱王。你只要擁有每天招募女孩並讓她們墮入娼門所必需的道德上的靈活性。對這個問題做適當考慮之後,丹尼爾·霍夫曼得出結論:自己擁有這種靈活性。當他若干年後把商業觸角伸入海洛因市場時,已然把自己當成功人士看待了。由於奧斯陸的海洛因市場一直由小丑、白痴、外行,以及癮君子經營,而霍夫曼也有足夠的道德靈活性把人們送進毒品地獄,他再次獲得了成功。霍夫曼現在面臨的唯一問題是費舍曼。費舍曼是海洛因市場上的新對手,事實證明,他不是白痴。天知道,奧斯陸有足夠的癮君子讓他們分,但他們總是鬥得你死我活。為什麼?呃,我想他們兩個都沒有我這種甘當下級的天分。當他們這樣的人——必須掌權、必須坐在王位上的人——發現他們的女人不忠時,事情就會變得有點棘手。我認為,如果世界上的丹尼爾·霍夫曼們能學會換個視角,他們的生活會更美好、更簡單,或許就能接受他們的妻子有一兩次外遇了。

「我還考慮著聖誕期間去度個假,」我說,「找個人跟我一起,離開一段時間。」

「一個旅伴?我想你沒有這麼親密的朋友吧,奧拉夫?你知道,這也是我喜歡你的一個地方。你找不到人來洩露秘密。」他露出笑容,敲掉雪茄上的菸灰。我並沒有生氣,他沒有惡意。雪茄上印著「高斯巴」幾個字。我在哪裡讀到過,說在世紀之交,西半球最常見的聖誕禮物就是雪茄。這會是個好主意嗎?我甚至不知道他抽不抽菸。反正我沒有看到他工作時抽過煙。

「我還沒去找,」我說,「但是——」

「我付平時費用的五倍,」霍夫曼說,「這樣,如果你願意的話,之後可以帶上你說的這個人去度一個沒有盡頭的聖誕假期。」

我努力算著數。但就像我說的那樣,我的數學相當差。

「這是地址。」霍夫曼說。

我為他工作了四年,始終不知道他住在哪裡。但話說回來,我有什麼必要知道呢?他也不知道我住在哪裡。我也從未見過他的第二任妻子,只聽派因說她有多性感,要是他街上能有個這般模樣的婊子,能賺多少錢。

「她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在家,」霍夫曼說,「至少她是這麼跟我說的。你想怎麼做都行,奧拉夫。我相信你。我知道的最少越好。明白嗎?」

我點點頭。是「我知道的越少越好」吧,我想。

「奧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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