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傷心了,盡人事聽天命,我們改變不了的。」林嫣然幽幽的嘆了口氣,這是迄今為止,她見過的,最脆弱的羅旭。
母愛,在這一刻從心底迸發了出來。
天命?羅旭從來都不相信這種東西,可是,有些時候,卻又不得不在天命面前屈服,這種不甘,就像一把刀,深深的插進羅旭的心中。
殺人不見血。
「我要給她買一塊好地方安葬,然後給她辦一場葬禮,風風光光的下葬。」羅旭不知道是在和林嫣然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林嫣然點點頭,可是她心裡有一點點不明白,難道司徒玲的葬禮不是由司徒家來辦的嗎?不過,現在這種話說出來似乎不太好。
「可憐的玲兒,為了司徒家付出那麼多,到頭來連個族陵都進不了。」羅旭自嘲似的笑了笑,司徒家那種傳統的家族,他還是多少有點了解的。
按照司徒家的規矩,除了嫡系死後可以順理成章的葬在族陵裡之外,一部分的旁系或者家僕也可以有機會獲得這個對他們來說至高無上的榮譽。
當然,這只是對他們而言,因為葬在族陵,這就意味著司徒家承認了他們對家族的價值一點都不遜於嫡系。
不過,這要求是十分苛刻的,一是為家族作出了巨大的貢獻,二是為了堅守司徒家的利益而慘遭殺害,這兩種人才會有機會獲得這樣的榮譽。
可是,司徒玲不可能有,因為在司徒家的眼中,她不過是拉攏盟友的工具,一個廉價的交際花而已,而且還為了羅旭冒犯了嫡系。
所以,司徒玲就算客死他鄉,司徒家都不會有什麼表示,甚至連兇手是誰都不會去管。
這是司徒玲的悲哀,更是司徒家的悲哀,人命比草賤,從出身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一輩子的走向。
就像池塘裡的魚,哪怕窮盡一生,都不可能躍進大海,過上自由的生活。
但是,羅旭不可能像司徒家那樣冷血,而且要以妻子的名義,給司徒玲下葬,這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有人不樂意。
「好,我正好有個客戶是做這方面生意的,我打電話給他,選塊好地方給司徒小姐。」林嫣然一反常態的沒有因為司徒玲而生氣,反而很是熱情。
羅旭都看在眼裡,心裡淌過一絲暖意,這是這些天來,唯一一點點能夠溫暖他的東西。
可是,林嫣然又何嘗願意做這種事情,只是她不忍心看到羅旭這樣傷心的樣子。
有時候,真愛,往往可以忽略很多東西。
當然,不是性別。
林嫣然第一次在司徒玲的問題上做出妥協讓步,不過似乎也可以理解,誰會和一個已經不在人世的情敵爭風吃醋呢?
一個電話,解決了墳地的問題,但在誰出錢的問題上,羅旭第一次用很強硬的態度拒絕了林嫣然的好意,這是他為司徒玲,眼下唯一能做的一件事。
選好了地方,定好了日子,可是羅旭內心的掙扎卻不減反增。
告別了林嫣然,羅旭什麼地方都不去,直接回了家,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好好過一遍大腦,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而且還有太多的事情等著他去解決。
突然發現,原來自己是如此渺小,渺小到根本沒有能力去改變任何事。
首先是唐不亦,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即使現在已經步入二十一世紀,殺人也無非是兩個原因,其一依舊是老套的謀財害命,其二則是更加老套的報仇。
後者顯然是毫無根據的,司徒玲就算曾經得罪了唐不亦,也不至於要到殺人的地步,更何況之後還站在統一戰線上,所以報仇一說更加是無厘頭。
謀財害命?
羅旭躺在床上,緊閉雙眼,利用超強的邏輯思維能力層層剖析唐不亦的殺人動機。
但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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