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的第一個週六,由於涉及敏感隱私,市人民法院不公開審理了這起案子。沒人會想到法院週末還會加班,所以這次審理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雖然是不公開審理,但今天旁聽席的規格很高,有省政法委、公檢法系統的領導,還有市級縣級的各有關單位領導,部分政府官員,以及范家的幾個官員親屬,徐增也坐在旁聽席上,連人大代表都沒被邀請來參加旁聽,目的就是儘可能減少這案子的後續影響力。
負責審理的法官和公訴的檢察院人員都是上級指派的縣裡的人,所有的劇本早已根據上級指示,反覆修改整理,確保所有的劇情朝他們構思的那般發展。
但陳進這個一直在演戲的戲霸,能否別出心裁呢?
此刻,沒人會想到接下去會發生什麼。
陳進一人犯下四起重案,殺七人,犯罪規模龐大,卷宗厚厚一疊,負責起訴的檢察院人員花了整整一個上午還沒念完。
徐增沒心思吃午飯,他知道,今天以後,陳進很快就會走到生命的盡頭。不過被告席上的陳進,情緒卻很穩定,一直默默聽著公訴人的話,時而臉上露出一個難以名狀的表情。
到了中午,中途休庭,下午繼續開審。
一直到下午三點多,起訴書中的內容,各項證據展示工作才算一一完成。
法官詢問陳進的代理律師對公訴人的質證環節有什麼疑義,那個指派的律師表示完全認同。
法官又問律師有什麼需要反駁的,律師表示請求法官和陪審席按照法律法規,進行宣判。
就在這時,坐在被告席上從頭到尾合起來也沒說過幾句話的陳進開口了:「審判長以及旁聽席的各位領導,你們好。」他臉上浮現出了紅光滿面的笑容,聲音清朗,飽含著精神,根本不像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
所有人對他的突然開口都愣了一下,尤其看到他的表情,彷彿他不是被告,而是一位資深自信的辯護大律師。
法院馬上反應過來,道:「被告,你要進行發言嗎?」
陳進笑了一下:「前幾天我看了幾本法律的書,現在這個環節,應該可以讓我發言了吧?對,我應該說,審判長,被告請求發言。」
所有人都對他的異常舉動感到奇怪,徐增睜亮了眼睛,法官有些不知所措,按法律,被告的這個請求是該被核准的,可他又打算說什麼?
法官的目光看向了旁聽席上坐著的省政法委領導。
領導也是心中起疑,不清楚陳進到底會說出什麼話來,但又想到這是不公開審理,即便他喊幾句不合時宜的話也不會傳出去,如果他想為自己辯駁,現在證據確鑿,諒他也沒法駁,便朝法官點點頭。
法官說了句:「被告可以答辯。」
陳進搖搖頭:「不,我不是答辯,我不想否認什麼,這四起命案是我犯下的,按照法律,我該被判死刑,這點我沒有異議。我只不過想糾正公訴人起訴書中的幾個錯誤。」
他頓了頓,突然微笑地看向了旁聽席上的領導和眾人:「這四起命案,事實上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我有個同夥,你們卻沒抓到。」
此言一齣,語驚四座,所有人全部悚然動容,王格東更是渾身一震,怎麼……怎麼還是同夥的問題!
沒有人阻止他說下去,所有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會說什麼。法官也被震住了。
陳進繼續道:「專案組抓捕我歸案後,曾經一度懷疑我有個同夥,不過最後在我的口供和其他證據面前,被我騙了,相信我是個人犯罪,沒有同夥。事實上,我現在可以說出來,我有個同夥。」
幾個領導的目光投向了王格東,王格東表情極度尷尬。
這時,陳進卻似乎在為王格東說話:「不過這個也不能怪專案組的朋友,我覺得他們還是挺專業的,只能怪我對同伴保護得太好了。」
「公訴人的材料中,似乎少了一項,我有份心理診療記錄,上面記載了我有同性戀傾向,也許是檢方覺得這個與案情無關,所以沒有提交吧?」
旁聽席上一些領導開始竊竊私語,更多人看著王格東,王格東的表情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他們,確有這回事。
「其實我不僅僅有同性戀傾向,我承認我是個標準的同性戀。你們想啊,一個同性戀怎麼會愛上甘佳寧,並且為了她去犯罪呢?」
此話一齣,像個炸彈投進了湖裡,頓時炸開了。
被告的犯罪動機在頃刻間,被這一句話改寫了!
「或許是我年少時候由於外貌醜陋,內心自卑,不敢與女生接觸,至少從我自己發現有這個傾向的時候,已經讀大學了。你們不妨去調查我的同學,問問我大學期間有和女同學接觸嗎?沒有。你們還可以調查我美國的工作環境,問問這些年來我交過女朋友嗎?沒有。為什麼?大學期間或許是因為容貌,可是畢業後,我有一份在美國也值得人欣羨的工作,為什麼我沒談戀愛。因為我沒辦法接受女性!」
「所以,我告訴專案組甘佳寧曾經做過我短暫的女朋友,是謊話。我自己編造這個謊話時都覺得噁心,因為我實在很難想象和女人在一起的感覺,那樣會使我嘔吐。如果你們還不信,可以脫下我的褲子,看看我的肛門括約肌是否有些鬆弛。」
作者「紫金陳」的其他小說
《長夜難明》《推理之王1:無證之罪》《謀殺官員3:物理教師的時空詭計》《謀殺官員4·代上帝之手》《謀殺官員1·邏輯王子的演繹》《無證之罪》《低智商犯罪》《壞小孩(隱秘的角落)》《長夜難明(沉默的真相)》《少年股神》《隱秘的角落(壞小孩)》《追蹤師》《資本對決》《高智商犯罪4:死神代言人》《高智商犯罪1:設局》《高智商犯罪3:物理教師的時空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