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家裡就一張床啊。」
「我有說過你睡床了嗎?不是還有沙發?」
「那是我家,憑什麼主人睡沙發?」
「你就不能發揚下紳士風度?」
瞿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跟著往前走。
「唉,走不動了,揹我回去吧。」
「白日做夢」,瞿清說著往回跑,「如果追不上我,你就睡大街吧!」
繆雪邊喊著「站住」邊追上去。
瞿清一手提著一隻鞋子,張開雙臂像滑翔機一樣在前面狂奔。繆雪跑了一會兒,漸漸放慢了腳步,最後直接在原地坐下。
發現身後沒了動靜,瞿清轉過身往回走。剛在繆雪的旁邊蹲下,被一把抓住,她興奮地叫著:「我贏了。」
「對,你贏了,可以起來了吧。」
繆雪抬起腳。
「被劃破了。」果然有處傷口。
「自己拿著。」
瞿清把鞋子遞還主人,抱起她,向車走去。
回到住所後,找來酒精和棉籤清洗傷口。
「酒精很痛,忍住啊,不行的話就喊出來。」
「沒關係的。」
瞿清用棉籤沾了酒精,一邊給傷口小心地消毒,一邊觀察著病員的表情,驚訝的是,繆雪除了微微皺了一次眉頭外,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平時嬌弱的公主居然能一聲不響地承受那麼大痛苦,內心該有多堅強。
瞿清把受傷的公主背到床上,道了晚安,關了燈,帶上門,出來客廳,直接躺倒在沙發上,想起心事:繆雪愛著的那個人原來是13號去世的,她父親辦公樓的位置是13層,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呢?
第二天醒來時,瞿清發現臥室的門開著,起身走過去一看,床上堆著亂七八糟的衣服。洗手間方向傳來水流聲,循聲而去,繆雪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含著牙刷剛好走出來。
瞿清指著她嘴邊的泡沫笑著問:「不會是用我的牙刷吧?」
「樓下買的。」
「衣服也是?」
「昨天買的啊,到車上拿的。音樂盒也幫你帶上來了。」
「腳不是受傷了嗎?為什麼不叫醒我幫你?」
「沒關係啊,看你睡得那麼香,不想驚擾美夢,再說我的傷又不嚴重。快去洗澡,我幫你找衣服。」
洗完澡出來,瞿清換上放在門口架子上的衣服,來到客廳。繆雪說了計劃:「和民浩約好了,中午一起喝咖啡,現在先送你去工作,我回趟酒店,到時候來接你和瑩瑩。」
瞿清點頭同意。兩人出了門。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婁瑩和瞿清已經在門口等候了,過了十分鐘姍姍來遲的司機才出現。
他們打招呼,但她沒有回應,直到車門開啟才回過神來。
「不好意思啊,有事來晚了。」
「沒關係的,早知道有事,就不麻煩你,自己過去了。」
繆雪起動了車,載著後排的兩人飛馳出去。
周民浩在咖啡館門口焦急地四處張望,一道紅色的閃電來到面前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笑容。
婁瑩才下車,男友一個箭步上前抱住她。想掙脫,被抱得更緊了,只能略帶生氣地說:「快放開,那麼多人看著呢。」
「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煽情的話讓她沒了掙脫的理由。
繆雪停好車,過來看到這個場面,淡淡一笑,拉著瞿清先進了咖啡館,找了個位置坐下,招呼服務員過來點單。
「四杯拿鐵,四份三球的哈根達斯,其中一份要樹莓,夏威夷果,葡萄朗姆,其他隨意,水果沙拉也要四份,一盤荷蘭豆,一碗海鮮濃湯,炸洋蔥圈炸薯條各一份,臺灣炸香腸,法蘭克福香腸一樣要兩份。」
沒看選單,繆雪一口氣點了近十樣,服務員忙得手慌腳亂。
「對了,再要一份海鮮拉麵,一份鰻魚飯,其他人需要什麼的話讓他們自己點吧。」
「其他人?你自己能吃下那麼多?」
「誰說必須吃下,一樣吃一口不可以嗎?」
「真是浪費。」
服務員正準備對單,繆雪打斷了她:「記下多少上多少吧,不然對面的這位先生要怪我浪費了。」
服務員應了一聲送單子去了。
「我自從吃過牛排俠做的牛排後就不再對其他店的廚師抱有幻想了。」
「知道為什麼他做的那麼特別,那麼好吃嗎?」
「不知道啊,難道有特殊配方?」
「是有別樣的經歷,親情的感悟,把生活融入到料理中才是烹飪的最高境界。」
「你做的糕點也很特別啊,那你有什麼經歷?」
「嗯……不,我和他不同,我是刻苦取得的成果。」
「不願說算了,反正你不告訴我,我也沒興趣知道。」說完,她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周圍,好像發現了什麼,離開了座位。
繆雪來到一架黑色施坦威鋼琴旁坐下,伸出雙手。琴鍵上芭蕾的十指讓一曲《kisstherain》優雅地蔓延到咖啡館每一個角落,每一位顧客都徜徉在製造的柔美和舒暢中,忍不住朝聲源看去。
快到時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演奏,鋼琴家站起來向聽眾們微微點頭表示歉意,接起電話出了咖啡館。
婁瑩和周民浩牽著手進來。繆雪隨後也來了,一踏進咖啡館就得到了熱烈的掌聲。
上菜時,繆雪叫住了服務員:「牆上那把吉他可以借給我用嗎?」
服務員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看櫃檯的老闆,得到了允許。
她取下吉他遞給音樂家。老闆還找來一把高腳椅子放在咖啡館正中。
吉他手坐上椅子,除錯了一下,閃爍的指甲開始撥動琴絃。
「是《卡農》!」「彈得太好了。」「曲美,人比曲更美啊。」
顧客們議論起來,當吉他聲停止後,響起了春雷般的掌聲。
繆雪看著觀眾們,問道:「你們有誰知道《卡農》背後的故事?」沒人回答,她把故事娓娓道來:「德國人帕赫貝爾,在十幾歲的時候,戰亂使他淪為了孤兒。流浪到英國後被一位在小村莊教堂彈琴的琴師收養,之後他天天聽養父彈琴,耳濡目染也學會了鋼琴。
在他們旁邊的鎮上有個叫芭芭拉的女孩,家裡有錢有勢,她還是鎮上最漂亮的。
自從在教堂聽了貝爾的曲子,芭芭拉就愛上了他。很多富家子弟上門提親,都被拒絕了,因為她心裡只有貝爾。但從小到大被父母寵愛的孩子是沒有勇氣向愛著的人表白的,她只能對貝爾說:‘我很熱愛音樂,希望可以拜師學藝。’
貝爾很高興地收下了這個徒弟。但芭芭拉的目的並不是學鋼琴,所以精力幾乎不花費在鋼琴上。儘管遭到老師的一再責罵,她還是一直跟在貝爾身邊,希望心意能夠被知曉。終於有一天,貝爾對芭芭拉說:‘你走吧,你不喜歡鋼琴,它不適合你。’
鎮上每年都舉行一次女子鋼琴大賽,芭芭拉聽後暗地裡發誓:‘半年後我要拿到第一名。’
此後,她天天苦練,餓了就叫傭人送些吃的,困了就趴著睡一會。
半年後的比賽中,冠軍果然被她摘得了。正當拿著獎盃去找貝爾表達自己的愛意時,聽到了訊息:戰爭需要,貝爾被徵用,調派到了前線。
芭芭拉堅定地說:‘我會等他回來。’
這一等就是三年,期間,村長的兒子看上了芭芭拉,但他很清楚這個姑娘已經心有所屬,於是想了個損招:叫人從前線運回一具碎屍,謊稱那是貝爾。貝爾無親無故,沒有人可以對證。芭芭拉相信她的愛人死了,趴在‘貝爾的屍體’上哭了三天三夜。村長的兒子買了很多禮物提親,芭芭拉都不理睬。
三天後的晚上,鎮上的人發現芭芭拉在貝爾教她鋼琴的教堂裡,割腕自殺了。
而貝爾在芭芭拉離開的半年裡,貝爾發現少了很多快樂。他知道自己愛上了芭芭拉,只是因為她學琴不努力埋沒了對她的喜歡。他準備寫一首歌作為求婚的禮物,當完成三分之一時就被徵調到了前線。在九死一生的軍旅生活中,時常回想起過去和芭芭拉在一起的時光,之後他完成了剩下三分之二曲子。
在芭芭拉自殺後的第二個月,貝爾回到了村裡,從村民的口中得到了噩耗。
貝爾咆哮著找到芭芭拉的家人,詢問安葬地點。但沒人肯告訴他。
隨後的禮拜日,貝爾把他們村和芭芭拉村的所有人招集到一起,他坐在鋼琴前強忍著淚水,彈出了那支為求婚譜寫的曲子——卡農,祭奠逝去的愛人。」
大家靜靜地聽著這段悽美的愛情故事,剛才吉他聲悠揚的旋律,在芳華流轉間縱情歡歌,肆意渲染,迷醉往返於時間倉皇流失的感應,把每一位聽眾帶離處境,未曾設防地依戀一場彼岸邊緣的舞蹈。
繆雪繼續撥動琴絃。
咖啡館的客人們很願意在心情低沉的時候欣賞一曲歡快的《愛的羅曼史》來緩解情緒,正閉眼享受著,音樂卻突然停止了。睜開眼發現吉他的一根絃斷了,急促的電話鈴再次響起。繆雪拿出電話,看了一眼,直接把電池拔掉。他們正驚訝於她的動作,另一部電話也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