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悲傷和勞累的共同作用,到酒吧時,繆雪已經睡著了。瞿清把車停好,抱起她走進酒吧。
很多客人都是前來品嚐糕點的,知道糕點師不在多少有些遺憾,一見他回來馬上歡呼起來。糕點師向忠實食客們點頭示意。資訊專家聞聲趕來,抱起手微笑著搖搖頭。
「敏兒,她就交給你了。」瞿清把懷裡的人放在沙發上躺下,轉身要走。
繆雪突然緊緊抓住他的手,嘴裡唸叨著:「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不要一個人走,不要扔下我。」
金敏兒走過來,看見一顆顆豆一樣大小的汗珠從繆雪的額頭冒出,對瞿清說:「做噩夢了,陪著她吧,相信你的粉絲們會理解的。」邊說邊環視了一圈周圍的顧客,目光相交後大家都點點頭。
瞿清握住那雙冰涼的手蹲到沙發旁邊,金敏兒找來毯子給她蓋上。
過了好一陣,噩夢結束,手才慢慢鬆開。瞿清理了理散落在秀美面龐上的頭髮,看著那微微鎖著的眉頭,自言自語:「到底是什麼人能讓陽光的公主這樣憂傷?」
繆雪完全恢復了平靜,瞿清把她的手放到毛毯裡然後走到廚房門口,朝裡面喊了一聲:「傑森!」
「瞿?你回來了?」
「嗯,今天做多少份牛排了?」
「三十份做完了,怎麼了?」
「能破例多給我做一份嗎?一半父親一半母親,可以嗎?」
「那天其實是三十一號,我只是喜歡整數,沒問題,交給我!」牛排俠笑著去工作了。
糕點師回到工作室。準備完畢,把麵粉、糖粉放入牛奶、雞蛋和液體奶油中,攪拌成麵糊。再把鍋加熱,抹上一層薄薄的色拉油,舀一湯匙麵糊倒入鍋內,輕輕搖動,等麵糊成為圓形,小火煎一分鐘,翻過另一面煎十五秒出鍋。接著把鮮奶油和巧克力醬倒入盆中,用打蛋器打發。最後取一張餅,塗上一湯匙發好的巧克力奶油,又蓋上一張餅,塗抹奶油,順手拿出一瓶碎杏仁,正要撒上,忽然反應過來,默默地提醒自己:「她也不吃杏仁。」換成了榛子。在疊了五層餅後巧克力果仁餡餅出爐了。
糕點師把它放到盤子上,抬著走出糕點室。
到沙發旁邊時,金敏兒剛好把壓軸牛排端出來,還附帶了一盤水果拼盤。她把餐點放在沙發旁邊的茶几上,小聲地說:「這是我男友特意做的香蕉、哈密瓜、火龍果拼盤,吃了會讓心情愉快些,我們在老地方聚會,要是醒了帶她一起過來吧。」
瞿清感激地點點頭,鳶尾花的朋友們就像親人一樣,沒有任何理由離開他們。
也許是被食物的味道驅走了睡意,繆雪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有人正看著她,故意側過頭。
瞿清拍拍她的肩膀,笑著說:「公主,起來吃東西了。」
「什麼時候成公主的?」
「這是公主才有這樣的待遇啊,我們鳶尾花每個人都為你奉上了最拿手的作品。」
「你做的是什麼?」
「飯後甜點——巧克力果仁餡餅。」
繆雪一聽,坐起身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瀰漫著香味的空氣。
「真是隻有公主才能吃到的美味啊,吃之前一定要洗手,不然就是對食物的褻瀆。」
洗完手回來,瞿清已經把牛排分解好,餡餅也均勻地分了份。
繆雪拿起叉子叉了一塊牛排送入嘴裡,熱騰騰的嫩肉啟用了每一個味蕾,回味無窮的醬汁刺激著每一根神經。一連吃了四塊,每嚼完一塊後都會帶一聲驚呼。她激動地搖著瞿清問:「這是你們的廚師做的?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牛排。」
牛排俠聽到毫不掩飾的讚美,轉過頭來一笑,招呼道:「嗨,公主,謝謝你的讚美,吃完過來喝一杯吧。」
繆雪微笑著點頭回應。
因為牛排分量太多,吃了一半就把殘局交給瞿清,轉攻甜點。
她叉起一塊餡餅放到嘴邊卻沒有送進去。
「你說是果仁的?」
「嗯。」
「不會是杏仁的吧?」
「不嘗就知道了?」
繆雪把叉子丟下,生氣地說:「都說不吃杏仁了,為什麼還要放?」
「杏仁營養啊。來,我餵你,吃上一口。」
糕點師拿起一塊,放到食客嘴邊。她才輕輕地嚼了口,眼睛便泛起兇光,張開嘴把剩下的都吞進去,連拿餡餅的手指也不放過,狠狠地咬了一下。
瞿清用無辜的眼神看著她,想知道為什麼會突然發作。
「明明是榛子的,幹嘛騙我是杏仁?明明記得我不吃杏仁,為什麼要裝作不記得?」繆雪說完,抬著餡餅和果盤加入了老闆他們的酒局。
蘇菲早已把她的酒倒上,這位曾讓人厭惡的公主被小集體預設為了他們中的一員。一來她總能說出討人喜歡的話,二來她豁達開朗容易相處,最重要的,旁觀者們把她當成了糕點師的女朋友。
酒局沒有持續到深夜,老闆鎖了門,大家在門口分道揚鑣。蘇菲和傑森保持著外國人鍛鍊的習慣,騎上腳踏車先走了。金敏兒和吳佳在酒吧附近買了房子,牽著手,悠閒地散著步離開了。老闆和女兒本打算坐地鐵走的,繆雪執意要送他們,也就上了車。
吹著柔柔的晚風,心情舒暢,老闆看看前排坐著的疑似情侶,忍不住開起了玩笑:「繆小姐,能問你個私人問題嗎?」
「當然,您說吧。」
「像瞿清這麼優秀的男士,是不是很不容易得手啊?」
瞿清一聽,知道老闆誤會了他們的關係,準備解釋,繆雪搶先回答了:「是啊,腦子遲鈍,反應總慢半拍,不過,我一直很執著。」
婁瑩開始維護女同胞:「據我所知,是瞿清哥先發動的攻擊,像雪兒這種少有的姑娘,人見人愛,如果不先下手為強的話,早成別人的了。」
老闆一聽語氣就知道兩個姑娘已經成了好朋友,他怎麼是她們的對手,馬上轉移了話題:「小瞿,每對情侶你都會做個蛋糕呀什麼的代表祝福,那這次你準備送自己什麼啊?」
瞿清沒想到老闆會突然向他提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啊……啊……我不知道。」
「明天剛好是週日,要不你約上繆小姐,來鳶尾花,瑩兒也把民浩喊上,我們舉行個狂歡日,怎麼樣?」
繆雪側頭看看,見瞿清臉上沒有同意的意思,忙說:「不了不了,謝謝您的好意,這麼多人會不好意思的,還是人少一點比較習慣,這樣吧,明天我約瑩瑩和民浩,一起去哪坐坐。」
「既然都有計劃了,那就祝你們玩得開心。」
老闆的家到來,目送著他們離開後,繼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看著路旁不熟悉的建築物,瞿清問道:「你確定這是去我家的路?」
「不是啊,我又沒說要送你回家。」
「那讓我下車吧,我打車回家。」
繆雪沒有理會,專心地看著前方。
過了一陣,忽然覺得眼前的路有些熟悉。感覺越來越強烈,這不是下午的時候來的海灘嗎?
車停住了,繆雪下了車,逆著海風奔向海灘。瞿清怕再出什麼事,緊緊地跟著。
「你怕我還會尋死啊?」
「不知道,只是覺得你危險。」
「我和你非親非故,那麼在意幹嘛?」
「是非親非故,但我不希望有人死,至少不希望在我面前死。」
「你放心,我不會再尋死了,是你讓我活下來的。」
她把手握成擴音器的樣子放到嘴邊,朝著海面大喊:「你一定要幸福啊……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繆雪遞過脫下的鞋子,用命令的口吻說:「陪我散散步。」海水剛能淹沒腳踝,她悠閒地踩著軟軟的沙子前行。
走了一段,瞿清停住腳步,提醒道:「時間不早了,回去晚了你家保姆會擔心的,走吧。」
「再玩會兒,放心,沒關係的。」
「你是沒見到那晚上她的焦急樣,自己的女兒走丟了也不過如此。」
「當然咯,我一直把她當媽媽來對待。」
「就是啊,快走吧。」
「我說過不回去了,她不會擔心的。」
「什麼時候說的?」
「去洗手的時候啊。」
「那準備去你爸爸酒店住?」
「沒有啊。」
「不然要住哪?」
「只有你家咯。」
「我家?」
「是啊,你不是一個人住嗎?今晚就收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