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啟了,當第一縷陽光照進酒吧,還沒有人醒來。
老闆和婁瑩看到眼前的睡豬們,無奈地相視一笑。
瞿清是第一醒過來的人,看看錶,已經是上班時間,再看看周圍的朋友,不忍心叫醒他們,自己走向洗手間,準備開始工作。
老闆剛好從辦公室裡出來。
「老闆。」
「起那麼早,不多睡一會?」
「上班時間了還早?」
「你的兄弟姐妹們不都還睡著嗎?」
「他們和我不一樣,我是先頭部隊!」
老闆拍了拍瞿清的肩膀。
「對了,怎麼不見瑩瑩?」
「剛去學校。」
「這記性,都忘了她是學生了。」
「是啊,別說是你,就連我也差點忘了。小丫頭,真分不清是學生還是廚師了。」
「培養些生活技能也好,現在的孩子這方面比較欠缺,這應該算優勢。」
「有道理。」
「抽空我會和瑩瑩再交流交流的,那我洗個臉先工作了。」
「好,加油!」
瞿清昨晚聽了傑森的故事,更對這位於他有知遇之恩的長者產生了崇敬之情。
糕點師一如既往專注地完成工作,快到中午休息時間時有人敲了敲工作室的門,按理說這時候是不會有人來的。
「請進」。
是老闆。「老闆,有什麼事嗎?」
「外面有位先生想見見你。」
「先生?可我在認識的先生只有您一位啊。」
「我也不知道,但點名要見你,還是出去看看吧,說不定是認識的人。」
瞿清點點頭,洗了手,卸去工作服,從酒吧走出來。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一位戴著墨鏡的高大外國人西裝革履地站在旁邊,見到客人微微鞠了一躬,開啟後座的門,示意他上車。
瞿清把頭伸進車門後縮了回來,現在他知道老闆指的先生是誰了。
「瞿先生,上車來吧,外面熱。」
他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只好硬著頭皮上了車。
「您好。」
「好久不見了,最近還好嗎?」
「是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
「謝謝關心,先生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就想問幾個問題。」
「請問吧。」
「你是法國畢業的?」
「是。」
「在那兒生活了多長時間呢?」
「一年。」
「法語一定說得不錯吧?」
「日常生活和餐飲專業沒問題,其他可能有些生疏。」
「一年……多像啊,他也是……」
「先生?」
「嗯……嗯,是這樣的,我這裡有一份一對一法語教學的工作,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試試?」
「不好意思,先生,我是糕點師,不是老師,教學生的人不應該到酒吧來找。」
「可以邊做糕點邊教法語啊。」
「能力有限,無法勝任。」
「實力我驗證過的,沒問題。」
「您的好意心領了,豐厚的報酬和獨一無二的朋友圈,相比起來,我更不願意失去後者,抱歉。」
瞿清說完下了車。
生活並不會因為這個小插曲改變什麼,糕點師還是那麼精神百倍,熱愛工作,最後在笑話和紅酒中結束一天。
今天的時鐘有條不紊地走到了十二點,正準備收工休息,門又響了。
「請進。」
這次是金敏兒。
「糕點師,你的豔遇來了。」
「豔遇?!」
「沒聽錯,是豔遇。」
「誰?你?」
「呸,酒吧門口有位外國美女在等你哦!」
經歷了昨天的事,不難猜出來者是誰,瞿清想編個理由搪塞一下,對求見者避而不見,但一想到她大老遠跑來,心裡又不是滋味,只好給自己打打氣。
貴婦人坐著鞦韆,把臉仰朝上,享受陽光的親吻。她頂著一頂米色大帽簷的太陽帽,駕了一副墨鏡,挎著一隻白色的包,穿著一條白色雪紡裙,腳蹬著一雙白高跟鞋,整個人像在陽光下燦爛綻放的一朵百合花,任何人都只願駐足欣賞,不忍破壞這幅美景。
她發現有人看著,沒有羞澀,沒有扭捏,反而甜甜地一笑,露出上排潔白的七顆牙齒。
「我的先生說你不願意去他那裡工作,現在才知道原因,這裡真是太美了,換做是我也會拒絕的。」
「是的,風景是次要的,關鍵是這裡還有親人一樣的朋友。」
貴婦人點點頭。
「瞿先生,首先請允許我代表丈夫和女兒向你真誠地道歉,請務必原諒我們,忘記曾經對你做出的傷害。」
「夫人,過去的事情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這不是內心的話,你還是不打算原諒我們。」
「我是一個豁達的人,這件事真的釋懷了。」
「那為什麼拒絕我們的邀請?」
「因為我離不開這裡,再說教法語也不是我的強項啊。」
「沒有人強迫你離開這裡,我也不允許有人這樣做,教學只是一份兼職,它並不會影響到你的主業。能在糕點製作上有那樣造詣的人,相信其他事情並不會犯難,而且只用每週末抽一點時間過來就行。」
瞿清沒有給出答覆,還在思考著。
「如果真的已經原諒我們,就請接受吧!」
「嗯,我先答應你,具體的時間還要和老闆商量後才能定,方便留個號碼嗎?」
貴婦人非常開心地從包裡取出筆和紙,留下號碼,握手感謝後起身離開了。
瞿清找到老闆,把整件事情告訴了他,經過商量週日的十二點到三點定為法語教學時間。
準老師撥通了留下的號碼。
「喂。」
「喂?」
「夫人您好。」
「夫人?誰啊?有事嗎?」
「我是瞿清,只是想告訴您,已經和老闆商量好了,時間是每週日的十二點到三點,能告訴我授課物件是誰嗎?」
「哦,這還用問?當然是我了,你難道不知道是我讓爸爸媽媽去請你的?」
「繆……繆小姐?」
「不會真以為他們請你是因為你的法語水平很好吧。」
瞿清也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偏偏選中他,原來有人在搗鬼。
「這週日我會準時過來的。」
「過來?過來哪裡?」
「難道不是來你家酒店嗎?」
「那多無聊啊,我會來接你的,到時候帶你去就是啦,這樣哦,拜拜。」
還想問清楚幾個問題,電話那頭已經掛了。
轉眼到了週日,工作一早上後,瞿清把約定忘了,還好老闆提醒,一看錶已經十二點過了,匆匆換好衣服,衝出了酒吧。
那輛面熟的紅色法拉利已經恭候多時,它的主人看見他按了幾下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