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小由紀?」我不由得停下往嘴裡送鮮肉派的手,抬頭望向店主。

店主依然凝視著牆上的複製畫,流露出追憶的神情,或許是喚起了對樽宮由紀子的記憶。

難道他也是樽宮由紀子的交往物件之一?

「你說的小由紀是哪位?」我靜靜地問。

「哎?哦,就是被剪刀男殺害的少女,她以前常來店裡。」

「常客嗎?」

「嗯,算是吧。她也稱讚過鮮肉派。」店主低頭看著我碟子裡的鮮肉派。

他大概所言非虛。樽宮由紀子感興趣的一定不是店主,而是可口的鮮肉派。

年紀將近五十歲的店主,看起來也不是渴望和十幾歲的少女發生性關係的型別。他恐怕是那種如果被十幾歲的少女誘惑,反而會感到悲傷寂寞的男人。

「小由紀很喜歡鮮肉派和草本茶的組合。」店主浮出恬靜的微笑,沉浸在回憶中。

「她可是個好孩子啊。長得那麼美,卻一點也沒有為此沾沾自喜的感覺,連我這種老頭子的話也笑吟吟地聽著。最近的年輕女孩子很多地方我難以理解,小由紀卻不是這樣,她有著和年齡不相稱的沉靜。怎麼說呢,我覺得她就像我的女兒一樣。」

店主眼中隱約浮現出怒色:「她竟然遭到那樣的不幸……」

我默默地啜著咖啡。

樽宮由紀子是獨自一人來奧弗蘭多,還是把這當作和交往物件約會的地方?我暗暗思索。

我決定跟店主打探看看。

「這間店確實很適合和男朋友約會呢,情調不錯。」

「不,小由紀幾乎都是一個人來,總是坐在吧檯席。」店主幹脆地說。

我一半失望,一半慶幸,偵探遊戲果然已經結束了。

「不過,唯獨有一次她是和男朋友模樣的人一起來的,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嗎。」我裝作不在意地回答。沉浸在回憶中的店主,不去特意催促也會自己往下說。

「和她一起來的是個年紀相若的男孩,很難得地坐在桌席那邊。」店主望向裡面空蕩蕩的桌席:「男孩神色認真地說著什麼,當時我想一定是愛的告白。」

如果是年紀相若的男朋友和樽宮由紀子見面,向她表白愛意的話,那就無關緊要了。他不可能帶著刻有姓名縮寫字母的打火機,也不是我在快餐店裡目擊到的男子。

但店主的話令我在意。

「不是告白嗎?」

「不是。下一次小由紀獨自來店裡時,我問過她,之前一起來的男朋友如何,她聽了笑起來,說不是男朋友,是弟弟。」

弟弟。樽宮健三郎。告別儀式那天,從祭壇跑開的少年。

我想起了那流露出激烈的感情,從弔問者中間衝過的少年的身影。

「我跟她說,是嗎,還以為小由紀終於也交了男友時,她側著頭回答說,弟弟也可以是男朋友啊。我可真有點嚇了一跳,不過,她是微微笑著說的,恐怕是在開玩笑吧。」

弟弟也可以是男朋友。的確如此。樽宮由紀子和健三郎並無血緣關係。

健三郎。k。可是,一個高中生再怎麼喜歡吸菸,也不可能帶著刻有名字縮寫字母的氣體打火機。

話雖如此,也不能就此斷定健三郎就不是真正的兇手。

想到這裡,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實在令人不快的事實。

一弘的名字縮寫也是k,那打火機可能是一弘的物品。如果繼弟可以做男朋友,繼父成為男朋友也不足為奇。

我嘆了口氣。我的空想從描繪幸福家庭的家庭劇飛躍到了陰慘的因果故事。

「今天的鮮肉派不合口味嗎?」店主擔心地看著我。我碟子裡沒吃完的鮮肉派已經涼了。

我急忙堆出笑容,把最後一片鮮肉派送進嘴裡:「很好吃啊。只不過你一直在看著我,有點難以下嚥。」

「不好意思。」店主低下頭:「因為看你吃得這麼香,不知不覺就高興起來……說了太多無聊的話啦。」

店主正準備離開,我叫住了他。

「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奧弗蘭多是什麼含義?邊遠的土地嗎?」

「原來如此,理解為英文的‘offland’啊。這個解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我們這種低調的店,說不定更適合這種解釋。」店主佩服似地笑了:「其實這個店名是法語,含義是獻給神明的祭品。」

對我來說,從店主這裡獲得的情報,是我根本不想得到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