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由紀?」我不由得停下往嘴裡送鮮肉派的手,抬頭望向店主。
店主依然凝視著牆上的複製畫,流露出追憶的神情,或許是喚起了對樽宮由紀子的記憶。
難道他也是樽宮由紀子的交往物件之一?
「你說的小由紀是哪位?」我靜靜地問。
「哎?哦,就是被剪刀男殺害的少女,她以前常來店裡。」
「常客嗎?」
「嗯,算是吧。她也稱讚過鮮肉派。」店主低頭看著我碟子裡的鮮肉派。
他大概所言非虛。樽宮由紀子感興趣的一定不是店主,而是可口的鮮肉派。
年紀將近五十歲的店主,看起來也不是渴望和十幾歲的少女發生性關係的型別。他恐怕是那種如果被十幾歲的少女誘惑,反而會感到悲傷寂寞的男人。
「小由紀很喜歡鮮肉派和草本茶的組合。」店主浮出恬靜的微笑,沉浸在回憶中。
「她可是個好孩子啊。長得那麼美,卻一點也沒有為此沾沾自喜的感覺,連我這種老頭子的話也笑吟吟地聽著。最近的年輕女孩子很多地方我難以理解,小由紀卻不是這樣,她有著和年齡不相稱的沉靜。怎麼說呢,我覺得她就像我的女兒一樣。」
店主眼中隱約浮現出怒色:「她竟然遭到那樣的不幸……」
我默默地啜著咖啡。
樽宮由紀子是獨自一人來奧弗蘭多,還是把這當作和交往物件約會的地方?我暗暗思索。
我決定跟店主打探看看。
「這間店確實很適合和男朋友約會呢,情調不錯。」
「不,小由紀幾乎都是一個人來,總是坐在吧檯席。」店主幹脆地說。
我一半失望,一半慶幸,偵探遊戲果然已經結束了。
「不過,唯獨有一次她是和男朋友模樣的人一起來的,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嗎。」我裝作不在意地回答。沉浸在回憶中的店主,不去特意催促也會自己往下說。
「和她一起來的是個年紀相若的男孩,很難得地坐在桌席那邊。」店主望向裡面空蕩蕩的桌席:「男孩神色認真地說著什麼,當時我想一定是愛的告白。」
如果是年紀相若的男朋友和樽宮由紀子見面,向她表白愛意的話,那就無關緊要了。他不可能帶著刻有姓名縮寫字母的打火機,也不是我在快餐店裡目擊到的男子。
但店主的話令我在意。
「不是告白嗎?」
「不是。下一次小由紀獨自來店裡時,我問過她,之前一起來的男朋友如何,她聽了笑起來,說不是男朋友,是弟弟。」
弟弟。樽宮健三郎。告別儀式那天,從祭壇跑開的少年。
我想起了那流露出激烈的感情,從弔問者中間衝過的少年的身影。
「我跟她說,是嗎,還以為小由紀終於也交了男友時,她側著頭回答說,弟弟也可以是男朋友啊。我可真有點嚇了一跳,不過,她是微微笑著說的,恐怕是在開玩笑吧。」
弟弟也可以是男朋友。的確如此。樽宮由紀子和健三郎並無血緣關係。
健三郎。k。可是,一個高中生再怎麼喜歡吸菸,也不可能帶著刻有名字縮寫字母的氣體打火機。
話雖如此,也不能就此斷定健三郎就不是真正的兇手。
想到這裡,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實在令人不快的事實。
一弘的名字縮寫也是k,那打火機可能是一弘的物品。如果繼弟可以做男朋友,繼父成為男朋友也不足為奇。
我嘆了口氣。我的空想從描繪幸福家庭的家庭劇飛躍到了陰慘的因果故事。
「今天的鮮肉派不合口味嗎?」店主擔心地看著我。我碟子裡沒吃完的鮮肉派已經涼了。
我急忙堆出笑容,把最後一片鮮肉派送進嘴裡:「很好吃啊。只不過你一直在看著我,有點難以下嚥。」
「不好意思。」店主低下頭:「因為看你吃得這麼香,不知不覺就高興起來……說了太多無聊的話啦。」
店主正準備離開,我叫住了他。
「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奧弗蘭多是什麼含義?邊遠的土地嗎?」
「原來如此,理解為英文的‘offland’啊。這個解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我們這種低調的店,說不定更適合這種解釋。」店主佩服似地笑了:「其實這個店名是法語,含義是獻給神明的祭品。」
對我來說,從店主這裡獲得的情報,是我根本不想得到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