磯部也在電視上看過搜查一課課長的記者招待會。
域連續殺人犯第十二號的搜查穩步進展……」
「雖然現在還不能公佈,但已蒐集到許多有力的情報……」
「全體搜查員全力以赴,為了早一刻解決這一兇惡案件……」
面對十多個麥克風的包圍,搜查一課課長儘管直面前方說著建設性的臺詞,但那被村木形容為得了punchdrunksup/sup的牛頭犬般的臉上充滿苦惱。
在磯部看來,搜查一課課長對羅列這些連自己都不信,擁在眼前的記者們也不可能相信的話,一派厭煩之意。
「而且每次召開記者招待會都備受媒體批判。」村木說。「電視臺把發言的每一句話都拿來議論,週刊雜誌大聲疾呼警察的無能,上層天天催促要早日逮捕兇手,哪怕強勢如搜查一課課長,胃也很有可能開個洞。」
「而且那個人把我誤解為算卦先生之流了。」堀之內苦笑:「我的報告書裡沒寫上剪刀男的姓名、住址、電話號碼,他說不定心裡很不滿。這不是開玩笑,是認真說的。」
「向這樣的搜查一課課長報告剪刀男可能是日高光一,事情就了不得了。」村木陷入沉思:「他或許覺得把日高認定為重要參考人,藉由善於心理戰術的專家之手讓他招供就好。這樣一來,倘若我們的推理完全落空,神經……不、犯罪心理分析官的威信就蕩然無存。」
「叫神經科醫生也沒關係,我不介意。」堀之內笑了:「威信掃地還算便宜的,倘若事態演變成你剛才所說,甚至發展為冤案的話,我鐵定會被免職,搞不好犯罪心理分析官制度也會被廢止。」
「所以,堀之內先生也不準備提出報告。」村木說。
「如你所言。就算被說明哲保身也沒法子。」
「作為警察,不憑臆測採取行動是理所當然的。」松元靜靜地說。
一片沉默。
「好,我們自己來調查!」村木像下了某種決心似地說。
「你說調查,調查什麼啊?」磯部第一次發了言。
「日高是否確實是剪刀男,由我們刑事課自己來調查。這是當然的吧?」
「這種事能辦到嗎?」松元吃驚地說:「已經給我們明確分配了任務啊,刑事課的人不能擅自輕舉妄動。」
「沒錯。你們搜查日高需要獲得搜查一課課長的許可。」堀之內指出:「搜查本部的部長是他,不是上井田警部。而且為了獲得許可,必須向搜查一課課長報告日高的事情。不是這樣麼?」
「也可以說不是。」村木微微一笑:「這裡有磯部在。」
我怎麼了?磯部茫然。
「磯部獲命做你的助手,可以根據你的命令自由行動。」村木向堀之內說明。「而且多虧上井田警部的說項,我們刑事課的人也可以作為搭檔和他一起行動。」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只要和磯部一道行動,刑事課的人就可以自由地搜查。」堀之內說著,以讚歎的表情望著村木。「你的頭腦很敏銳。說來失禮,我真沒想到轄區警署裡有像你這樣的人物。」
「比不上堀之內先生啦。」村木笑道。
這兩人看來確實已經很友好了。磯部稍微有點嫉妒村木。
「首先,明天我就和磯部一起去見日高。」村木繼續說。「請你向搜查一課課長報告說,我們是為了側寫剪刀男前去詢問遺體發現者的證言。然後在現場附近調查有沒有關於日高的目擊證言……」
「調查那傢伙恐怕有困難。」松元提醒說。「沒有日高的照片,我們對遺體發現者不拍照。」
「這樣啊,照片是絕對要有的。」村木按住額頭,似乎在絞盡腦汁思索。
「好,就這麼辦。」過了一會,村木抬起頭:「堀之內先生,請你跟搜查一課課長說,因為遺體發現者的證言非常重要,磯部的搭檔派兩個人去,另外一個的名字叫進藤。」
「進藤的愛好又要大展身手了。」松元微笑。「這傢伙,比起在警察學校裡學到的東西,大學時代攝影社團裡學到的有用多了。真可謂藝不壓身。」
「讓我們無視搜查本部的方針,自己追捕日高!」村木交替看著松元和磯部宣稱。
「說起來就是脫離了正規軍,變成游擊隊。今後就是游擊戰了。」
「也就是說,我們是目黑街小分隊sup/sup。」
聽磯部隨口這麼一說,村木和松元皺起了眉頭。
不止如此,令磯部大為意外的是,連堀之內也一副「你在說什麼啊」的表情。
磯部心裡暗自嘀咕,警察瞧不起推理小說不去看它也就算了,但連歇洛克·福爾摩斯都沒看過,實在太沒常識了!b註釋/b參考人指嫌疑犯之外與案件有關的受害人、目擊證人等,同時也將嫌疑尚不明朗的涉嫌者稱為重要參考人,是搜查過程中不能將人視為「涉嫌者」時的代用語。
外傷性高度腦機能障礙。
此處模仿的是《福爾摩斯探案集》中的貝克街小分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