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她是否曾在媛神堂祈求三兄弟死去,至少在國堂和強堂兩人夭折時,她一定在盼望著兵堂也步入後塵……
(不,像她這樣的人,恐怕一開始祈求的就是三兄弟的死……)
想到這裡,高屋敷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他甚至感到能對抗淡首大人作祟的,其實不就是一枝夫人嗎?聽說藏田甲子的力量終究只限於守護,一枝夫人擁有的卻是攻擊力。果真如此,秘守一族只要團結起來齊心協力,也許就能斬斷歷代延續下來的首靈作祟之鏈。
(算了,這是不可能的。)
事到如今,怎麼也無法想象他們有和好的可能。所有村民也一定會這麼說。
(而且話說回來,作祟什麼的,又不可能真的存在……)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當他踏入媛首山的東鳥居口,從那裡眺望沉睡在暗夜中的二守家時,突然覺得只要在媛首村,似乎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荒唐……)
他一邊暗自否定道,一邊轉過身,背對二守家沿參道繼續走去。
順帶一提,富堂翁除了姐姐之外,還有兩個妹妹。當然也有弟弟——無須多言,都早夭了,一個也沒活下來。
兩個妹妹,二枝嫁到了三守家,三枝嫁進了秘守家的遠親古裡家。或許因為二枝只是妹妹,或許三守家沒男孩也是原因之一,總之她和一枝夫人不同,無論是對富堂翁還是對一守家,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情緒。但傳言漸起,說一枝夫人覺得這樣的妹妹太不中用,因此經常暗地裡找二枝煽風點火。
(事已至此,三家再想和氣地平分家產也已經不可能了吧。)
高屋敷走在石板參道上,打心眼兒裡慶幸自己沒有生在這種老式大家族。北守派出所雖然簡陋,但他感到自己擁有這個家已經心滿意足了。
沒多久右側就出現了馬頭觀音的大祠堂。估計已走過參道的三分之二。慎重起見,高屋敷檢查了祠堂的外圍和內部。
村莊內外有無數馬頭觀音,因為在當地,馬匹對人類的交通以及大量物資的運輸來說不可或缺。事實上,還曾有過一段馬比人類更受重視的歷史。如此重要的馬要是遇難而死,人們會就地祭祀馬頭觀音。另外,村民也會在通行艱難的地方奉起馬頭觀音,祈禱人與馬的安全。媛首山中所見的馬頭觀音,恐怕同時含有這雙重意義。
(好了,我該巡邏到哪裡為止呢?)
走過祠堂,高屋敷猶豫起來,因為再往前就直通媛神堂了。
(我也不能貿然露面,妨礙儀式舉行啊。)
十三夜參禮具體是怎樣的儀式,高屋敷全然不知。他也曾考慮不靠近媛神堂,只在第二鳥居觀望,但這種行為對儀式而言可能也是十分失禮的。現在不能輕舉妄動。
(我的職責就是注意不讓可疑分子從東鳥居口侵入。)
高屋敷辨認出黑乎乎盤踞在參道前方的媛神堂之影后,決定老老實實就此折回。當然,他仍像先前一樣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四周。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有人聲入耳。停下來側首傾聽,卻什麼也沒聽到。再次邁開腳步……又覺得確實有人在說話。
(是從媛神堂境內傳來的嗎?)
高屋敷明白了這一點,不免就有些在意,但隨即想起這可能是長壽郎或妃女子在為儀式唸誦祈禱文。然而他還是有一種奇妙的不安感,總覺得境內正在發生某種異變……
怕只怕萬一妨礙了十三夜參禮……有鑑於此,高屋敷不能直奔入境。而且棘手的是,儀式的特殊性並非唯一難題。今晚的巡邏是他偏離本職工作,僅憑個人判斷而做的決定,一守家的人又不歡迎他。這才是他寸步難行的根本原因。
(就只巡邏到參道為止吧……)
直到最後,高屋敷都在為這一判斷而感到後悔,當時自己若是趕赴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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