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眼,這個死人可怕的樣子就難以在腦子裡被抹去。由於心裡害怕,我就將目光從照片上迅速地移開,轉而看著楊洪軍。而此刻楊洪軍也在看著我,和早前幾次找我求助的時候不同,之前他渴望著我給他一些資訊,所以眼神里充滿了期待,而這一次,他的眼神當中,也有不解和恐懼。
我倆就這麼對視了半晌,誰也沒說話。直到我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楊警官,你說我好好地來探望你,你給我看這東西是什麼意思,也不提前說一下里頭是死人,存心嚇唬我對嗎?我可還沒答應你要跟著你一起做事呢。」
我有些生氣,覺得自己好像又被耍了。楊洪軍搖搖頭說道:「凱子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地拿出來給你看看罷了。」他頓了頓說:「當天我撞了車,傷的比較重,倒地後支撐了幾秒鐘,也就失去了意識。而我甦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我自己依舊躺在原地,身上的血跡很新鮮,疼痛感也非常劇烈,這表明我中途失去意識的時間,可能只有短短十幾秒,最多也就幾分鐘。」
楊洪軍接著說道:「但是當我醒過來的時候,衣服裡就出現了這封信,並且這封信是藏在我衣服裡面,紮在我的皮帶上的。這就表明開車撞我的那個人是看到我昏厥之後,專程下車來,把這東西塞到我衣服裡的。」他苦笑道說:「這大概就是那通電話裡提到要我去取的那個「包裹」吧。」
我對楊洪軍說道:「可是昨天馬天才跟我說,你之所以被車撞傷,一方面是對方本身是在對先前那個案子的報復,一方面是故意留下你這個活口,還給了你這信封裡的東西,可那八個字用在這裡是什麼意思呢?還有這張照片。」
我抬起手來揚了揚手上的照片,然後說道:「這難道是在向你示威?表明要在你眼皮子底下殺人犯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除暴安良」顯然和對方的行為毫無關係,更不要提什麼「罪惡剋星」了!」
這是我此刻最為不解之處,因為這八個字,兩個詞,都是在對英雄的歌頌。可照片上的內容卻截然相反。然而兩個看似完全相反的東西,卻有一枚共同的印章,表面它們之間存在著一種必然的聯絡。
楊洪軍搖搖頭說他也想不透這一點,不過他卻對我說:「凱子,你能不能按照你此刻的想法,告訴我這個人你覺得會是什麼人?」說完他用還能動換的左手指了指我手上的相片。
此事事關重大,楊洪軍認真的表情已經在說明這一點了,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問。於是我再次忍住心中的恐懼,重新看了一下那張照片。
結合先前我看到的那些這個死者的種種特徵,對照摸骨術裡的一些說法,於是我告訴楊洪軍:「此人頭型頭頂圓弧比較小,骨相當中,稱之為「筍頭」,因為看上去好像是剛剛冒芽的竹筍。一般擁有這種頭型的人,若非智力非常低下,那就是善於察言觀色,把握時機的人,換句話說,是典型的投機主義者。」
我接著說道:「此人雖然表情兇悍,在他露出這樣的表情的似乎,雙眼的內眼瞼是朝鼻樑的方向下墜的,此刻的雙眼是一個倒八字狀。內眼瞼的部分,骨相里稱之為「淚堂」,本身沒有什麼太多值得考究的地方,不過當淚堂和別的骨相結合起來,就能夠產生含義,這個地方,就是他的鼻樑。」
「他的鼻樑很低陷,你察覺到了嗎?」我問楊洪軍道。楊洪軍點點頭,我接著說道:「鼻樑頂端,也就是兩眼之間的這個區域,稱之為「山根」。這一個區域通常是在反應一個人的內臟健康和心情情緒等,本身也很少單獨列入考慮,不過當山根和淚堂在一起,以此人為例,是典型的「山根低、淚堂深,總有六親不相認。」那意思吧,大概是說此人雖然能夠成功,贏得很多人的尊重,但是卻在六親之中,並不是被人喜歡的那個。」
我接著說:「然而他眉心之間的這三道褶,這就有說頭了,此處叫做「川字紋」,而所在區域,正是我們常說的「印堂」。」
一般來說,形容一個人「印堂發紅」,就是說這人要走好運,相反如果是「印堂發黑」,則有災禍發生。當川字紋出現在印堂處,骨相上也有一種解讀,叫做「斬子劍」。顧名思義,就是殺死兒子的劍,一個人若是連自己的兒子都能殺,說明心腸很硬,下得去手,這樣的人大多沒什麼子孫緣,且多為心胸狹隘,易生嫉恨報復之心的人。
我告訴楊洪軍:「加上此人耳垂很大,腮幫有肉,這是營養過剩,說明條件不錯,能吃能喝能玩樂,懂得把握機會,又是鐵石心腸,所以我認為此人必定為官。如果我所料不錯,這個死者,應該就是前陣子第一個男性死者的那位上司,對嗎?」
楊洪軍看著我,眼神閃爍不定,除了還是有些躊躇,此刻卻多了一分欣喜,一分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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