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洪軍的語氣當中透露著焦慮不安,還有躊躇跟無奈。即便是他沒有遞給我這個信封,光是聽他的這一番話,我也會覺得他目前遇到了大難題。於是當我接過信封來的時候,竟然也沒多想,就開啟原本就已經撕開的信封口,發現裡邊有一些好似紙片的東西,於是就伸手進去將它們拿了出來。
裡邊是一張白紙,和一張照片。照片是對摺的,底面朝外,也就是說,如果我不刻意去將照片展開的話,我是看不到裡邊的內容的。但是白紙卻是攤開的,卻見上面寫著八個字:
「替天行道,罪惡剋星。」
說是寫的八個字,卻也不盡然。因為這八個字沒有一個是用手寫的,都是用大小差不多,從報紙上或者雜誌上剪下來的字,貼在白紙上而形成的。於是除了大小之外,字型和顏色,多多少少各不相同。
而讓我注意到的是那個「罪惡剋星」的「剋」字。一般來講,我們會用「剋星」而非「剋星」,雖然兩者字面上的含義一模一樣,但偏偏這個字採用了繁體字的寫法。也就是說,這個字來源的報紙或雜誌,應當不是境內讀物。
而在這八個字的下面,則有一枚印章式的小圖案,圖案整體是個圓形,下半部分是一朵左右對稱盛開的蓮花,上半部分卻是一雙手,這雙手以一個正在合十的姿勢呈現。不過只有指尖和掌肚是互相緊貼的,中間手掌的部分卻明顯看到有微微的隆起,也就是說,沒有貼合在一起。
看到這個印章一般的圖案,連我這樣的外行人,也立刻明白了對方的身份和來頭。因為先前第一次接觸到這個案件當中,那一男一女兩個死者,都是以這樣的手姿死去的,於是這個印章出現在這裡,或多或少在給我傳遞著一個資訊:把這封信交給楊洪軍的,應當正是這個組織的人。
除此之外,那張白紙上沒有別的東西,但是有一種非常古怪的味道,說不出來但卻好像曾經在哪裡聞到過。
一時半會想不起來,索性也就不想了。我就把白紙放到一邊,伸手去展開那張對摺的照片。
這一開啟不要緊,卻差點沒把我給嚇死。
照片上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男人,長得肥頭大耳,鼻子有些塌陷,腮幫子或許是因為肥胖的關係,而顯得往外凸出,以至於整個頭型看上去上窄下寬,很像是一隻梨。但是這個男人面對著鏡頭,露出一副非常兇悍的表情,揚著眉毛,撇著嘴,因為嘴角下墜的關係,導致嘴唇沒有合攏,露出了裡頭的牙。而因為這個「憤怒」的表情,此人的鼻樑上端橫向被擠出了三道褶,雙眉之間則豎向被擠出了三道褶。
而我之所以差一點被嚇死,則並非是因為此人那兇悍的表情,而是因為此人那粗肥的脖子上,喉結位置,被切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這道傷口從脖子橫穿而過,兩頭窄中間寬,看上去像是一片長長的柳葉,區別只在於,這是一片紅色的「柳葉」。
這道傷口意味著,照片上的人是死人,是屍體。因為我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帶著這樣的傷口繼續活下去。
而脖子以下的部分到達鎖骨的位置,就沒有被拍到了。這張照片就好像是一個人的正面登記照,區別只在於他已經是死屍了而已。
從鎖骨的部位來看,皮膚上光溜溜的,看上去好像是沒穿衣服一般。傷口早已經乾涸,透過傷口還能夠看到裡頭那深紅色被血液凝固後的肉。我實在不相信有人會以這樣的表情死去,因為我雖然沒死過,但我知道那是一件痛苦的事。就算是再怎麼稀裡糊塗,也絕不至於在死亡的時候,還流露出一副憤怒至極的樣子。
然而讓我有些吃驚的是這個人臉上有很多痣,有暗紅色的,也有黑色的,有凸起來的,也有皮層下的。除此之外,更加讓我吃驚的是此人額頭上,也有一個印章式的印記,就如同那張白紙上的一樣,分毫不差。
這就說明,製作這章八個字的白紙的人,和殺死這個男人的人,肯定是同一個組織,甚至有可能是同一個人,並且這個可能性相當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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