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你叫張芃?你這個名字很特別啊?」

「家裡上輩是做學問的人,就給起了這麼個好多人不會念的字。」張芃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與劉勝利交談著,絲毫沒有帶出任何的天津口音來。

「這個芃字當什麼講呢?」

「字形上就能解釋吧,就是看似平凡,卻絕不平凡的小草。小草看似弱小,卻可以在狂風過後仍舊屹立在草原上,在大火過後依舊重新鑽出土壤。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個芃就有這個意思。」

「還真是有學問的人家啊,不過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為什麼進來呢?」

「打架,把人打傷了。」

「可真看不出來是像你這樣的斯文人幹出來的事。」

「有時逼急了,兔子也能咬人。」

「說說為了什麼事啊?把你這隻兔子給惹急了。」

「你們有幾個當地人搶了我們的生意,截了我們的貨,這個我在審問的時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哦?截了你們什麼貨?」

「明知故問,當然是玉石了。他們的玉石來路不好,沒有我們賣得好,就變著法地使壞,威脅我們的進貨商不要進貨給我們,他們還企圖聯合你們當地的地痞流氓,想把我們的地盤吞了。」

「有這麼嚴重啊?」

「做玉石這行生意的,靠的就是貨好,給我進貨的客商的料都是正宗的藍田玉和和田玉,可你們當地販賣玉石的總是想拿什麼緬甸玉以次充好,欺騙消費者。我們家的玉石都是好玉,而且從來不騙人,價格又公道,生意自然比他們好,他們眼紅,就去找流氓威脅供貨商讓他們不許再踏進t市來,否則威脅他們有生命危險。這也就罷了,客商不進來,我可以去外地自己進貨。但他們還成天找人來我店門前搗亂,弄得我們做不下去生意了。」張芃說到此處有點激動,沒了剛才的冷靜。

「嗯,這行還真是難幹啊,就因為這個你帶人把他們打了?」

「當然不是了,一開始只是口角。」

「口角?」

「昨天,我跟他們約了出來談和解,我一開始跟他們說得很清楚,我賣的是玉石原料,他們賣的是一些已經加工好的玉鐲、玉墜之類的成品,本來井水不犯河水的,沒必要大動干戈。」

「這樣說,我覺得是不會演變成一場鬥毆的。」

「可是他們不依不饒,非說我們搶了他們的地盤,弄得他們現在只能搞些a到c級的翡翠裝飾品,最掙錢的玉石原料生意被我們都給搶走了。」

「哦,原來如此,繼續說。」

「我一開始也並沒有想打架,但同行是冤家,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怪我手下的兄弟多嘴,他對他們說誰讓你們的水平只能賣些玉鐲、玉墜的東西,糊弄糊弄無知婦孺而已。好像這句話一下子就把他們激怒了。」

「呵呵,這話如果是我當時聽見,估計也要衝你動手了。」

「對呀,就是他們先動的手,我是無奈才還擊的。不過,你們當地的警察還自己人護著自己人,把我們都抓了,你們本地人卻都釋放了。」

「是嗎?其實我現在就能放了你。」

劉勝利的話,讓旁邊的區東一陣緊張,心想這個老小子不知道又在耍什麼花活。

「哼哼,還是不要了,反正就是15天唄,在這裡待幾天就出去了,我可不想欠誰人情,特別是你們這些警察。」

「出去?哪這麼容易,你們打傷的人裡邊兩個是輕傷,現在他們死咬著你們不放,如果他們不放口,到法院去自訴,判你個三年沒什麼問題。」

張芃的眼神里依舊滿不在乎,沒有一絲害怕,不過他聽到劉勝利的這句話卻一言不發了。

「你放心,事情沒有這麼嚴重,我已經找到那些人跟他們說過了,他們不會再追究這件事了。」

「為什麼幫我?」張芃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在眼鏡片的放射下,這種疑惑似乎被放大了。

「自然是有原因的,你不光做玉石生意吧?」

「我只懂得玉石,當然在天津時也倒騰過一陣蟈蟈罐子和葫蘆。」

「恐怕不是這麼簡單吧,如果你這麼不實誠的話,我恐怕很難讓你儘快出去的。」

「你不用這麼威脅我,我外邊也有人,能把我撈出去。」

「我相信,不過恐怕你的關係也不是這麼硬吧,要不你幹嗎這會兒了還在裡邊坐著呢?」

張芃再次陷入了沉默,所謂的外邊關係也確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給力,自己現在還待在拘留所裡是事實。

「其實我知道你是t市地區最大的地下古玩商,對吧?」劉勝利見張芃的表情有所鬆動,趕緊把自己想要問的問題說了出來。

「你這傢伙真能瞎猜,我說過我只做玉石生意。」

從張芃的眼神中似乎又什麼也看不到了,而越是這樣劉勝利越覺得他在隱瞞什麼。

「還記得這個人嘛?」劉勝利說著拿出了王大山的照片,在張芃面前晃了晃。

張芃看著照片,突然沉默了,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警方掌握了相關的情況。

「嗯,認識,前兩天來我店裡要讓我幫他銷幾樣東西。」

「你不是說你不賣古玩嗎?」

「我確實不玩古玩,我只是託朋友幫他銷出去的。」

「朋友?什麼朋友?」

「這個是恐怕不能告訴你,這種買賣並不違法,這個客人賣的東西里也沒有什麼國家禁止買賣的像青銅器一樣的文物,只不過都是普通的古董而已。」

「你知道這個客人的真實身份嗎?」

張芃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他雖然沒說,但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是那個《古董鑑賞》節目的專家,叫王大山。」

「我現在想要知道王大山託你賣過什麼,還有你又轉賣給了誰?」

「我真的不能說!」

劉勝利一拍桌子,嚇得旁邊的區東都一個激靈,這會兒劉勝利給區東的感覺是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某位大偵探的靈魂附體了,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這會兒的他絕對是個合格的刑警。

「你知道嗎,王大山就在你被拘留的前一天,死了!現在是人命案,比你打架的事可大多了。現在警方掌握的情況是他在死之前,只跟你接觸過。你如果死扛著那邊的人不說的話,那麼你現在就被列入嫌疑人的範圍之內了,知道不?」

「他死了?」張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好了沒有?到底願不願意告訴我們?當然你也可以再考慮一下。」

張芃咬了咬嘴唇,思考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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