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之中,剛剛啟用異能的柳文淵,獨自坐在火堆之前,心情複雜至極。
周天行對他所講的,是在太過於荒唐怪誕了。
柳文淵抬頭看向破廟的另一處,周天行此時已經解開了對馬定遠等人控制。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馬定遠和一眾惡奴,此時都躲在牆角里,瑟瑟發抖的看著周天行。
周天行負手而立,淡然說道:「大家因為暴雨相聚在這破廟之中,本是一場緣分,希望大家都少些口舌戾氣,待到雨停後,便各奔東西,可好?」
「好,好好好!」馬定遠躲在一種家奴身後,連聲應道。
周天行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在嘆息。
看馬定遠此時害怕的樣子,就算是自己提出一些無禮要求,只要不是讓他去死,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吧!
馬定遠的應承,並不是真的認同自己的提議,或許他連自己說了什麼,都沒聽清楚。
因為他畏懼自己,畏懼自己的異能!
其實周天行一心所想,便是希望異人能夠和普通人和諧相處,讓雙方之間沒有你我之分。
本以為只要讓異人心中有道義,守住底線,合理的運用自己的異能,便能夠被普通人所接受。
可是現在,周天行忽然意識到,普通人心中對異人的恐懼和忌憚,是一座更加難以逾越的大山。
異人,永遠都是異人!
你既已成異人,你仍想把自己當成他們的一員,可他們,會這麼看麼?
周天行心中忽然煩悶起來,轉身走回到火堆旁,一言不發的坐下。
柳文淵忽然抬頭道:「周兄,能不能給我講講異人從而來,我想弄清楚自己的來歷!」
周天行思忖了一番,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力場橫在大殿之中,恰似廟門前的分界線,隔絕了雙方之間的聲音傳播。
「關於異人的事,我可以講給你聽,但涉及到其他人的事情,我會有所保留!」周天行對柳文淵說道。
柳文淵點了點頭,連忙說道:「周兄請講!」
周天行深吸一口氣,開始娓娓道來。
從鄒陽的宏大偉願開始說起,而後世間首次誕生異人。
又說道泰山之巔,異人被大規模創造出來,開始為禍世間。
最後說道鄒陽親手葬送追隨自己的異人,打算重啟天下,於金谷園內改造文士書生。
周天行作為異人歷史的親歷者和見證者,更是異人紀元的開端,此時再回首過去種種,心中不覺多了一絲明悟。
世間滄海桑田本就變幻不止,即使強大如皇權也有興衰更替,異人的興亡自然也無法逃脫天地規律。
只要異人不獨立於世,融合於世間萬眾當中,最終異人能否被世人接納,只有交給時間的去解答了。
此乃大勢!
「異人,終歸還是人!」
周天行一言收尾,平靜的看著柳文淵,心中煩悶蕩然無存,雙眸清亮再無桎梏。
……
洛陽城內,風雨交加。
被譽為洛陽第一青樓的萬花樓中,此時依舊暖帳笙歌,銷魂蝕骨。
原本參加金谷園雅集的豪門文士,原本為了此行都準備了充足的盤纏。
可誰知雅集一日而終,這些文士又都不急著離去,便將大把的銀錢灑進了這萬花樓中。
樓中一共三層,除了每層都有花魁娘子的香閨雅間外,還有一條環形走廊,可供每一層的人,都能欣賞到一樓的雅樂歌舞。
今日進入萬花樓的人,都因為大雨無法離開,便更加縱情於聲色。
而且萬花樓中除了姑娘,還有一項能夠留住客人的絕活,那便是一樓徹夜演奏的歌舞。
三兩位舞姬,一把素琴,就能讓眾多遊客留戀不已。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那一把琴!
三年前,萬花樓中來了一位落魄公子,一人一琴,自稱嵐風,無人知其來歷。
有傳言稱他是朝中某個亡於派系爭鬥的世家弟子,逃到洛陽城中避禍,因此他縱有滿腹經綸,也不得入仕當官,只能在青樓中做一名琴師。
也正是有了琴師嵐風之後,萬花樓變成了洛陽城內獨一無二的風月場所。
因為此處風雅,已經勝過了風流,文人雅士,豪門世家莫不聞風而至,倍加推崇。
此時一樓秀臺之上,嵐風一襲白衫,輕撫著身前的素琴,指下琴音千迴百轉。
時而霽月高風,時而佳人輕泣。
時而高山流水,時而巨浪拍案,令人不自覺神思飄蕩,隨之牽動。
萬花樓內的遊客,無不拍手喝彩,驚歎琴音極致,不過如此!
嵐風的相貌也是極其出眾,身材高挑,面若白玉,乃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只可惜,今天這位美男子的嘴角帶著幾塊淤青,臉上也是一副鬱氣難平的樣子,損了他幾分俊朗。
而這其中的原因,萬花樓內大多數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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