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入冬之前,顧茉莉健身更勤了。勁草倒沒太懷疑,他現在的原則是,茉莉不煩他就好。

去健身房,對茉莉來說,是一種精神放鬆。一動起來,什麼都不用想,偶爾還能遇到夏老師,養養眼睛。只要能聊兩句,她就知足。茉莉感覺眼下的狀態最接近她理想中的小日子——公婆去世了,爸媽回老家了,丈夫悶頭賺錢,女兒乖巧伶俐。匿名簡訊也沒有了,人生進入新階段。

這天,茉莉剛下器械,一抬頭,夏宇站在她面前。夏老師剛要開口。茉莉連忙說奶茶不能再喝了,不然白練,那麼辛苦,腰痠背疼,要保衛那點可憐的肌肉線條。

「哪痛?」夏宇的笑容很迷人。

「渾身都疼。」茉莉尷尬笑笑。

「幫你放鬆放鬆?」夏宇毛遂自薦。茉莉連忙說不用。夏宇卻已經把筋膜槍拿出來了。

「躺哪兒。」他問。

盛情難卻,顧茉莉只好找了個平板躺好。

「準備。」他還發號施令。

「可以了。」

「眼睛閉上。」他又說。

茉莉乖乖閉上眼。平時她可沒這麼聽話。剛進入黑暗的世界,電流就從胳膊上傳過來。迅速震動。胳膊上好像脂肪粒都被打散了。空氣中有股汗味,很奇怪,茉莉卻不感到難聞,那是年輕荷爾蒙的味道。

酥麻。享受。

茉莉內心平靜的湖水被打破,漣漪震盪。胳膊完事了,小腿繼續,他打得很仔細,從小腿肚一點一點往上移動。

茉莉整個身子震得快飛起來了。

上大腿了。外側。內測。再移動。槍頭一偏,震到了漩渦中心,茉莉輕微叫了一聲,擺手說不行不行,連忙坐起來。

夏宇問怎麼了。

茉莉迅速起身,說可以了,不用了。然後儘量維持鎮定,離開了「肇事現場」。

直到躺到自家床上,顧茉莉的心緒依舊沒法平靜。她這是被性騷擾了?或者是性暗示?約炮的前兆?她從未經歷過,沒有一點經驗。或者人家只是手抖?一不小心,從懸崖跌進深潭了。也許是她多想。呵呵,那這個孩子真是太單純了。呸呸呸。還孩子,囡囡是孩子,夏宇叫什麼孩子。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他把她當成獵物?這個念頭一蹦出來,茉莉不禁感到一絲恐怖,但轉瞬間,又有點兒得意。她還不算老。

身體上的記憶是存下了,她好久沒有這種觸電的感覺。不過,她必須給他懲罰,要讓他知道無論有意還是無心,他這樣做都是不妥當的。她是良家婦女,不容褻瀆,不容侵犯。

連續兩次國學課,囡囡都缺席了。

第三次課前,夏宇果然忍不住,來電話了。「囡囡是不是生病了呀。」他的聲音極富磁性。兵來將擋,茉莉道:「最近學習有點忙。」夏宇又說:「馬上區裡要比賽了。」茉莉說了聲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第三次課,囡囡還是缺席。這段日子,顧茉莉沒去健身房。夏宇來電話之後,她才重新上了器械。好笑,她估麼著,這些日子夏老師都在這兒蹲守呢。要不怎麼她一來,他就在。茉莉假裝忽視他,在老師的保護下先練了一通,汗出來了。不大會兒,夏老師果然湊過來,站直了,手足無措的樣子,「顧老師。」

她抬頭,噯了一聲。

他又說:「我要是哪裡得罪您了,還請多多包涵。」說罷,還沒等她回應,他便鞠了個九十度的躬。茉莉被他這興師動眾的舉措弄得不好意思,連忙說沒有哪裡得罪呀。夏宇嘴角上揚,指了指自己的肱二頭肌,「最近愁的,掉了不少肉。」

茉莉覺得懲罰夠了,笑說那我請你吃飯,補補。又連忙改口,「吃飯算了,喝杯茶還行。」於是乎,兩個人又去了茶室,面對面坐著。這次談得更深入,文學、藝術,少不了還有戀愛、婚姻。

茉莉媒婆癮上來,「夏老師想找什麼樣的,我幫你留意。」

「不想找比我小的,幼稚。」

「那同齡的。」

「同齡的也不好,都太急功近利了。」夏宇端著茶杯,眼睛盯著茉莉看。

顧茉莉不往下問了。意思麼很明顯,小的不想找,同齡的不想找,那肯定要說喜歡大了。而且,一個不下心,人家可能還會說,就想找她顧茉莉這樣的。那麼就很尷尬了。看來夏老師是老手。不奇怪,這種賣相,這個年紀,情場上有點經驗太正常了。茉莉不再多說,專心喝茶。

夏宇突然感嘆,「房子,車子,銀子,孩子,人生就是這麼沒意思的。」

茉莉失笑,問:「那要怎麼才有意思呢。」

「顧老師轟轟烈烈過嗎。」

沒想到他會這麼問,茉莉及時調整微表情,然後輕輕吐露一個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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