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跟你求婚了嗎。」

榴榴眼望它處。

「你到底怎麼想的,」茉莉真著急,「孩子不是小貓小狗,不明不白就弄一個?」

榴榴還是沉默。

「你身體有變化,他總知道吧。」

榴榴眼神黯淡。

茉莉站起來,半彎腰對閨蜜,「你沒跟他說?他還不知道?」同一個意思兩種問法。沈榴榴硬著脖子,「我不清楚。」茉莉嚷嚷,「那總得給孩子找個爹吧。」

沈榴榴細聲細語,「爹不爹的我不在乎。」

茉莉脫口而出,「你徵求過孩子的意見麼?!我去找他!都什麼男人!」

「別去!」榴榴攔阻。

茉莉一臉詫然望著閨蜜。沈榴榴啊沈榴榴,你到底是入了什麼邪中了什麼魔?!值得嗎?!可是,既然榴榴再三懇求,茉莉只好守口如瓶,她能說什麼呢,畢竟人家自己的事,只不過事到如今,她才真正理解了老媽說得那話。婚姻不婚姻不要緊,只要有孩子,榴榴就應該抓緊生下來。榴榴是怕大表哥知道,不讓她生?這是場陰謀?見過高夏菁的狀態嗎?慘不慘?榴榴唯一的優勢,恐怕只是一套房子。括弧,還有貸款。

這邊百轉千回,那邊卻一日千里。牽牛的婚禮日子定好了。先在老家辦,初定國慶節第一天,然後轉戰上海,最後才去文萱的老家淮北。

美亞一從上海回老家,就定了當地最好的飯店,價錢貴不怕,羊毛出在羊身上,兒子結婚,她兩口子恨不得把帖子散遍全城,誓要把過去出的「血」一次性收回來。勁草不巧,國慶剛好出差,早早跟三姨告了假,又對牽牛、文萱說抱歉。茉莉把囡囡擱老媽那,九月二十九就陪善亞回鄉,各種操持。真亞託說身體不好,還在黃山,不參加婚禮。凌霄在外地,也不能來。因此,大姐這邊,只有小汪從馬鞍山回來,撐個門面。

美亞對外不說,對內卻跟善亞嘀咕,「不來也好,免得耷拉個臉,自己不進步,還不許別人進步,大姐的病,全是心病。」

婚房設在美亞家,還是牽牛那間小房,美亞的意思是,反正小兩口將來也不在老家住,再買房沒必要。當然,他們也沒錢。新娘則從善亞家出嫁,九月三十日晚間住善亞的臥房,就算孃家。顧茉莉作為二嫂,孃家人,全程陪同。

這一夜註定短暫,因為新娘天不亮就要起來化妝。茉莉和文萱並排躺在床上,衣服沒脫。茉莉是怕麻煩,文萱是不好意思。

「緊張不。」茉莉問。

「不緊張。」

「還是你大氣,」茉莉囡囡,「我結婚頭天,哭一夜。」

文萱微微笑。老實說,顧茉莉看不出文萱的情緒,似乎並不興奮,當然也不悲傷,好像只是完成人生必須要走的程式。她不愛他。茉莉這樣想。一個女人不愛另一個男人,為什麼要嫁給他。可能這就是魔都的生活。在上海,想要一個人活下去是難的。有幾個女人又沈榴榴那樣的勇氣?不明不白生個孩子,以她的經濟實力,註定了後半輩子都將徘徊在社會邊緣。而文萱不一樣,結了婚,她就是社會主流了。儘管娘婆二家都不給力,但她好歹有一個身份,組成了小家庭,過上了小日子,活在社會的規範裡頭了。安全。穩妥。順流而下。

茉莉側過身道:「牽牛人不錯。」說完就後悔。這話聽上去像安慰,容易引發誤解——「人不錯」,言下之意,其他就一般了。長相、能力、家世……當然,在顏值這個問題上,牽牛在文萱之上。

黨文萱笑笑,沒接話。

茉莉又找補,「找物件跟買房子一樣,沒有完美的。」越說越解釋不清,「只要對你好,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文萱小聲,「明白。」口氣堅毅,搞得好像馬上要刑場。

按老規矩,醜末寅初,兩個人便起床,化妝師到了。燈打得老亮。文萱開始上妝。茉莉在旁邊看著,過了一會兒,又去整理婚紗,點要帶的東西。善亞起床,也跟著忙。收拾東西,沒找到紅傘——按老家規矩,新娘出門不能見天,要打紅傘。善亞又連忙下樓買,紅芋頭超市二十四小時營業,她去碰碰運氣。

文萱嫌妝太濃了。

茉莉勸:「此時不濃後何時濃。」

化妝師是個妖嬈的男子,也跟著勸。文萱動搖了,一會工夫,大豔妝花好了。時間還沒到。茉莉問文萱餓不餓,她打算下樓買點撒湯。善亞回來,紅傘買到了,但她不建議吃早飯,說撒湯都是水,腰喝大了不好穿衣服。於是茉莉又去準備出門撒的小錢。臥室裡靜悄悄地。馬上就要上戰場了。

滴滴。

是手機響。

茉莉下意識朝褲子口袋摸,解鎖看,沒有訊息。善亞又風風火火進來,對茉莉,「你也得稍微化化妝呀,還有衣服,穿起來,伴娘準備!」茉莉被催得心焦,手腳也忙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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