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嚷嚷,「媽,連你都不管我了呀!」
玉蘭勸:「不是不管,是沒法管,你要想離掉就搬回來,住一輩子我和你爸爸都歡迎。」
茉莉嘆氣。
吳玉蘭繼續,「當初你這個婆家,就險伶伶的。喬布斯是不錯,可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茉莉打斷老媽,「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孩子都有了。」
玉蘭停頓了幾秒,說:「要麼你就徹底搬出來,獨立,清清爽爽過小日子,我跟你爸回老家去。」
「不行!」輪到茉莉投反對票了。為了給他爸媽舒服,讓她爸媽回老家去,絕對不行。
「那你又融不到一塊。」
「要麼出來租房子。」茉莉看著老媽的眼睛。玉蘭想了想,說也不失為一個辦法。還說,「你這個婚結的,我看著都累。」茉莉說我也累。後半句她沒跟老媽講——有什麼辦法呢,她還愛著他。
陷進去了,一時半會出不來。圖賣相害死人。
為了說服勁草,茉莉主場作戰,把人叫到孃家來開會。勁草是聰明人,上門提了這個藥酒那個燕窩,狠花了一筆錢。顧得茂不領情,「用不著做表面工夫,我們不指望你孝順,對我女兒好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當領導當慣了,誰都是他的下屬。
玉蘭連忙把老頭子往屋裡趕。她來做工作。所幸還沒等丈母孃開尊口,朱勁草便率先表態,「媽,跟您說個事,我馬上要去金山外派,半個月回來一次。」
玉蘭裝作不知道,驚詫地,「哦呦!那家就丟掉啦?」
勁草繼續說:「我爸媽身體不好,茉茉沒人照顧,我本來想,要茉茉和囡囡到媽這,媽關照點,我總歸放心。可又一想,媽還要照顧爸呀,再添兩個人,太累了,受不了的。所以我打算給茉茉租個房子,就在我家跟這兒的折中點上,兩邊老人都方便去看孩子。茉茉生活也適意些。」
真是好女婿,不用她費口舌了。玉蘭微笑不語,端然坐著,跟尊菩薩似的。她年輕時是個瘦條美人,如今上了年紀,臉上有點肉了,堆在那,是白肉,外面再擦上霜啊粉啊,更白。誰見了都說富態,是福相。
茉莉在旁邊屋偷聽,暗暗得意。玉蘭笑道:「喬布斯,你辦事,我放心。」勁草訕訕地,「媽,我怎麼成……喬布斯了。」玉蘭笑得腰彎了,「你那個微信,」她用手比劃,「以前不是,喬,槓,布,槓,斯。」勁草摸摸後腦勺,喬布斯的確是他的偶像,但也是幾年前的事了,他現在崇拜馬雲。
玉蘭又補充:「我是巴著你成喬布斯,我們茉茉也能跟著享享福。」勁草道:「喬布斯死得早的。」玉蘭道:「所以說,年輕時候就要保健,不能等到事業成功了,才開始注意身體。」
母婿倆說說囡囡,吳玉蘭還要給勁草和糖桂花喝。但一齣家門,上了車,勁草臉色就陰沉了。茉莉道:「幹嗎,演變臉呀,反正不許變卦的。」
勁草痛心疾首,「讓我怎麼跟爸媽說。」
「總歸你去說的,我不能去說。」茉莉守住底線,「你媽練過武術。」
真打起來,茉莉雙拳難敵四手。
「現成的房子不住,出去住。」
作。
茉莉大聲,「噯,朱勁草,你這麼說話就沒意思了,方案是你提的,在我媽面前答應得好好的,不興兩面三刀。」
勁草不理睬,專心開車。
茉莉湊趣,「錢一人出一半。」
「是錢的事麼。」
茉莉說:「怎麼不是,太是了!就是!你要是喬布斯,立刻拿下一套房,一碗湯的距離,大家尋常看不見,偶爾露崢嶸,關係麼保管好了。」
勁草說我試試看。
茉莉搶白,「別試試,說到就辦到,換位思考,我要讓你跟我爸媽住,你受得了伐?人要將心比心的。」
老公怎麼說服她父母的,茉莉不感興趣,她只求一個結果——最後結論:搬。不過從戰鬥現場看,公公朱大力,又一次大力出奇跡了。他摔碎了跟隨自己多年的茶杯——一隻大型玻璃罐頭瓶。大力飲水量大,只有這種杯子能滿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