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艱辛

記者:那這個階段你看她就更少了。

鄧長禧:對。

記者:一年就兩次。

鄧長禧:一年一兩次。

記者:她在日本一共呆了多少年,在那個階段?

鄧長禧:等於是第一次去是五年,五年之後,後來又護照的風波,就離開日本去了美國,然後一直到1984年再回到日本。

記者:所以大段時間是五年。

鄧長禧:對。

記者:第一個階段。護照風波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看到的版本很多,……各種各樣的傳說都很多。

鄧長禧:主要也是因為拿臺灣護照那個時候在東南亞旅行表演好像不方便,所以她那時候在印度尼西亞就認識一位富商。富商就說,我幫你弄一本印度尼西亞護照,所以,她也不知內情,心想對方也是很有社會身份地位的,也不至於說弄假護照,所以她就拿那個護照,但也沒用,然後是去日本是工作,然後路過臺北,她拿了臺官的護照是,如果要進去的話,就得呆兩個禮拜,才能再出來。所以她就問那個印度尼西亞官員說,我如果拿這個印度尼西亞護照可不可以進去?那個官員講,那你沒簽證啊,印度尼西亞護照你沒有辦臺灣簽證,所以你也進不了。旁邊就有一個報社的記者,就眼尖就看到那個,哎,怎麼她會有印度尼西亞護照,臺灣跟印度尼西亞也沒有「邦交」,當時就把那個護照號碼給抄下來了。

然後臺灣有一個印度尼西亞商會,等於也是一個官方的一個機構,就打電話去求證這個事情,那印度尼西亞官方當時就去查這個護照,一看這個,哎,發的不是給她的,那中間那個護照怎麼來的,我們也不太清楚。那麼就是說這個護照是非法的。

鄧長禧:所以她到了日本的時候,日本就配合印度尼西亞的大使館就到了飯店就找她,當時就把那本護照給扣下來了,然後她在日本留置所裡面呆了三天,那個事情對她一個很大的打擊。

記者:就是像我們說的拘留所?

鄧長禧:對,三天然後日本唱片公司也去找律師啊,協助啊,然後後來日本就是以驅逐出境的方式,就是你離開日本,所以她那時候就直接去了美國,也不敢回臺灣啊。

記者:臺灣這個事已經炒得很厲害了吧?

鄧長禧:炒得很兇,什麼丟人丟到國外,那時候整個就是社會的輿論,對她的批判很嚴厲,所以她也不敢回來,所以就到了美國。剛好有美國簽證,後來在美國呆了兩年吧,就回到校園去唸書。

記者:這段期間如果她回臺灣的話,會不會要負法律方面的責任?

鄧長禧:會,那個時候就是說法界人士認為說,她雖然是在日本犯的這個法,但是島內一樣可以適用,所以也在追究這個事情。

記者:那個時候你們家人,在臺灣承受很大的壓力。

鄧長禧:對呀,我們那時候各方面呀,尤其記者呀,挖訊息呀,打聽啊,我們那時候覺得就是,感覺到她的歌唱事業已經終止了。

記者:會有這麼嚴重那個時候?

鄧長禧:很嚴重的事情。那她自己的心情也,沒有想到這麼嚴重,心情也不好。所以我母親那時候陪她到美國,就開始唸書。我們覺得也好,就不要唱了,就算了吧,年紀也不小了,就嫁人,過另外一種生活,我們也覺得就算了。在美國那時候唸書又唸了一年多,一年多那美國那邊又有一個經紀人,就說你既然在美國,我幫你安排一下,去溫哥華,紐約啊,巡迴演唱一下吧,就是反正有日本那種演唱會的基礎,我們在溫哥華,紐約,還有洛杉磯幫你辦三場,她心裡想也好啊,唸書唸了一年多嘛,她也蠻悶的,所以開始又演出。然後唱片公司也到美國來錄音,就片還是出,片還是出,就在美國呆了兩年。

後來就是因為在大陸紅了,就是說她歌聲傳進大陸了,然後大陸當局有意思邀請她回大陸,臺灣就緊張了。就派人跑到美國去跟她談判,說你回來吧,既往不咎,護照的事情我們也不提了,然後才又回到臺灣,那時候1981年吧。

記者:那麼大一場風波?那在那個期間,她的歌在臺灣,比如說電視臺,電臺,會不會封殺,那一階段有那樣的情況嗎?

鄧長禧:沒有,但報紙都是負面的嘛,都是報她拿了假護照的事情,然後在日本受到一些待遇,然後就開始就挖這個護照的來源,都是負面的東西,然後在評論,這種行為在臺灣是觸犯了什麼法。

記者:她出道那麼多年,還從來沒有碰到過負面的報道,在那個事情以前,對吧?

鄧長禧:沒有,負面了不起就是一些流言啊那些東西。

記者:但是沒有這樣的?

鄧長禧:沒有這樣的。

記者:她的個人那時候心情,對這個事情她能夠接受到什麼程度?

鄧長禧:其實來得也很突然,那她的個性就是應該先挺過這一關,不過她也蠻義氣的,她一直沒有把提供護照那個人說出來,那自己一肩承擔了,那她也覺得說,是她自己個人的過失,所以她也向社會大眾道歉。後來到美國就是慢慢地在韜光養晦,慢慢地在恢復,等於是在療傷一樣的。到後來她也一直被當時的輿論對她的那種評判,還一直耿耿於懷。

記者:可能跟臺灣的媒體在那個時候心裡面總會有疙瘩。

鄧長禧:對,還是有一點。

儘管「假護照」風波從爆發到釐清真相,只有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但在當時特定的政治環境中,臺灣輿論的一致討伐讓鄧麗君徹底感受到世態炎涼,倍受打擊之中,本以站在事業顛峰邊緣的鄧麗君決定暫停她的舞臺生涯。

記者:她那個時候真的已經想過不再唱歌了?

鄧長禧:有這麼一個念頭,因為我們家人都這樣想,就說完了,大概到此為止。

記者:但那時候也就是臺灣可能不再好唱了,但是亞洲其它地區,東南亞其它地方還是可以的。

鄧長禧:可是你日本就不可能再回去了,那個市場最大了,然後臺灣你也不敢回來,那你說再去別的地方,意義不大。所以就是說在美國乾脆念念書,碰到一個物件,談個戀愛,可能就退出這一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