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一定害怕了,看我讓計程車開往郊外,還以為我要逼她交出她騙我的錢,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把她殺了。
小慧身體的顫抖中迎合著我的親吻,我抱著她,我輕聲說:「寶貝,我愛你還來不及呢,我怎么會傷害你。」
小慧繼續流淚,她趴在我的懷裡,哭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計程車抄近道,也就是半個小時就到了黃村的義和莊,我們下了車,我特意給了司機一百元小費,要不然,人家大夜裡是不會到這郊區來的。
司機謝過我,開車走了,四周圍一片漆黑,安靜的環境,只有遠方呼呼的風聲傳過來,還伴有一兩聲不知名的鳥叫。
我去開啟大院門,小慧就緊緊地挎著我的胳膊,驚恐中說:「何哥,我好害怕。」
「你怕啥,咱們這就到家了。」
開啟門,走進屋內,房間裡溫暖如春,我這時再認真看小慧,發現她臉色同一年前剛認識我的時候相比,已經憔悴了許多。
我把小慧再一次緊緊地摟抱進懷內,小慧這一次已經是幸福的表情下享受著我摟抱的溫馨。
我衝著小慧的耳朵輕聲說:「我愛你寶貝,我真的很愛你。」
小慧哽咽著說:「我不好何哥,我不好,我欺騙了你。」
「我可以原諒你,我可以永永遠遠愛你。」
小慧靠在我的懷裡,輕聲說:「何哥,真的很對不起。」
我就抱著小慧坐到沙發上,我說:「寶貝,我去給你做吃的,你餓嗎?」
「我不想吃,我只想靜靜地看著你,親著你,躺在你的懷裡,看著你的身體。」
我笑著說:「那好啊,我去燒洗澡水,咱們洗個澡,躺在床上,你就可以看遍我的全身了。」
小慧笑:「好啊,你去吧,我要好好看看你這裡的書。」
我就拿出我寫的《國醫》給她看著,然後我去洗浴間,開啟電熱水器。
我想等小慧把我的三百萬元錢還給我,我就可以開辦一個瑜伽養生館了。到時候小慧做教練,一邊從事著自己熱愛的事業;一邊又能掙錢生活,那該多好啊。
然而,事情遠遠沒有我想像的那么美滿。
小慧看到我從洗浴間出來,就拿著《國醫》圖書對我說:「何哥啊,你的進步太快了,這么歷史沉厚的書籍,是你寫出來的,太讓我吃驚了。」
「我這要感謝妹妹你給我的鼓勵和鞭策。」
小慧就笑,搖著頭說:「我沒有鼓勵你,也沒有鞭策你啊。」
「你要是不離開我,不拿走我的錢,我也能寫出這部書稿來。但是,從前的寫作,是在順境下的寫作,沒有壓力,也就沒有動力,也就可能寫的很隨隨便便。」
小慧依偎到我的懷裡,輕聲說:「對不起啊何哥。」
「沒事的寶貝,我不是已經說了,要感謝你的鼓勵和鞭策嗎。」
「為什么要感謝我啊?」
「因為,正是因為有了你給我的挫折,這才讓我發憤圖強,想著寫出一部娛樂價值、歷史價值、教育價值都要極高的書籍來。」
「你不要誇我啊何哥,我會驕傲的。」
「沒有誇你啊小慧,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人生的前進,也像飛鳥的前行,有起就有伏,但是它的每一次伏下,都是為將來飛的更高更遠而打下基礎。」
小慧笑了,開心的笑容下,燦爛的像朵花兒,依偎在我的懷裡。
我終於再也忍不住,提起了我的三百萬元錢。
「小慧,我打給你的錢怎么樣了,你給說說你的前因後果好嗎?」
小慧渾身一個顫慄,就緊緊地抱住我,仰臉看著我說:「何哥,我都給你說,我都給你說的。」
我點點頭:「你說吧。」
「何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聽了不生我氣好嗎?」
「你說吧,我不生你氣,我早已經原諒了你。」
小慧就開始哽咽著,給我講述了她如何欺騙我的點點滴滴:「我的父母早就進了監獄,她們從前是c城的領導,你見到的我的父母,都是我僱來的演員。」
我點點頭:「這些事情,後來我想到了,我只是搞不明白,小慧你最初為什么借了我的五萬元錢後,還會還給我。如果你當初不還給我五萬元錢,後來我說什么也不會再給你打錢的。」
「何哥啊,我一開始就在欺騙你,但是說實話何哥,我一見到你就愛上了你,因為你是一個好人,你的真誠,你的熱情,你的浪漫,你的一切都讓我喜歡你,讓我愛你。」
我點點頭,我問她:「那你為什么還騙我。」
「我父母都進了監獄,我想救我的父母,我來到北京,我認識了張先生,他說他可以幫助我,可以花錢找人救我的父母出獄。但是我沒有錢,我最初也就是想給你借五萬元錢,就再也不還給你了。」
我點點頭,我相信小慧說的是實話。
小慧接著說:「對不起何哥,後來我看到你是一家公司的副總,你還說會給我投資瑜伽養生館,我就知道你有錢了。」
我點點頭,我問她:「我有錢你就騙我,天底下有錢的人多了。」
「何哥,你愛我,我從你的眼神里看到你真誠無私的愛我。」
「就因為我愛你,你就騙我,小慧啊,你可真是給我害苦了。」
「對不起何哥,我不想讓我的父母在監獄裡受罪,我想救我的父母出來,可是我沒有錢去找人。他說讓我騙你,說騙了你的錢,就可以通過關係找人救我的父母出獄了。」
我問她:「張先生是做什么的,他現在在哪裡?」
「他和我是老鄉,也是從前那家歌廳的副總,其實,他一直也是在欺騙我。對不起啊何哥,我知道你愛我何哥,有一陣子,我想離開他,然後跟你走,我想永永遠遠,做你一輩子的愛人。但是,我又知道,你如果知道了我是一位騙子,一位有過男朋友的壞女人,你肯定不會要我……對不起啊何哥……」
小慧嘆口氣「哎,別提他了何哥。」
「為什么,為什么不要去提他?」
「他是一個騙子,是一個十足的壞人,你的錢我給他以後,他根本就沒有去救我的父母。」
「三百萬元錢呢,你們怎么這么快就花沒了?」
「我們騙了你的錢後,他說把這些錢投資開一家歌廳,等掙了錢後,再去救我的父母。我就聽了他的話,我們倆人就在他們老家b縣開了一家歌廳,我內心總感覺到對不起你,你是那么愛我,那么對我好,而我卻欺騙了你,我很痛苦,雖然我擁有了自己的歌廳,但是我的內心一直就很不痛快。當時我的心情,也是非常壓抑,我內心有對你的懺悔,有對你的思念,還有一份莫名其妙的擔心。」
「你擔心什么?」
「我總擔心詐騙你的事情暴露後被公安局抓去,也像我的父母一樣,進入監獄。」
我抱緊小慧,我輕輕拍打著她的身體,給她以安慰。
小慧接著說:「人做壞事,總會遭到報應的,我們倆開的歌廳不到三月,就因為一場大火給燒了個精光。他拿走我所有的錢,再也不見了蹤影,我被抓進監獄,關閉了幾個月後放出來,窮困潦倒的我一無所有的時候,我想起了你,我想起了你對我的愛,我這才真正認識到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才是真心對我好,我想來北京找你,可是我又不敢。我給你發了我懺悔的簡訊,但是你打來的電話,我不敢接啊。而這時候,我就高燒不退中病了。」
小慧長嘆一口氣,對我說:「我對不起你何哥,我欺騙了你,老天在懲罰我啊,我到醫院檢查,我的子宮肌瘤,已經癌變。」
我一把緊緊地抱住小慧:「寶貝,這是真的嗎?」
小慧點點頭,認真地說:「何哥,我這次一點都沒有騙你。」
「小慧,我郵箱裡辛曉琪唱的《味道》,也是你發的?」
「是啊何哥,我想你,我太想你了,我以為傷心可以很少,我以為我能過的很好,誰知道一想你思念苦無藥,無處可逃。」
我擁抱著小慧去洗漱間,我幫她脫衣洗澡:「我的寶貝,我愛的女孩,你怎么那么傻啊,你說你為什么會走到如此地步啊。」
小慧享受著熱水澡的沖洗,長長的秀髮依附在潔白的胴體上,彷彿一幅美麗的黑白畫。我幫她搓澡,我幫她護理頭髮,小慧就嗚咽著大哭出了聲音。
躺在床上,小慧喃喃自語著:「對不起啊何哥,我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我緊緊擁摟著小慧:「不說了寶貝,咱們不說了。」
「不啊何哥,我都要給你說,我就想要給你說啊。」
我點點頭:「你說吧,我聽著呢。」
「在我病了的時候,在我孤獨無助的時候,我想起了你對我的好,你的真心,我只是沒有珍惜。我想你,哪怕我就是死了,我也一定要見到你,我想祈求你的原諒,我想給你說對不起。」
「你就到北京來了,可是,你為什么不去找我呢?」
「我來到了北京,我不敢去找你,也不敢去見你。因為我對不起你,我怕你打我,怕你罵我,怕你把我送到公安局去。」
我流淚了,我緊緊抱著小慧:「我不會的寶貝,我愛你,我喜歡你,我前輩子欠你的,命中註定這輩子我來償還你。」
小慧笑了,開心的笑了:「何哥,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呢,我就知道你對我好。」
「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做檢查,咱們要把病治好。」
「不用了何哥,我早就想開了,過一天算一天,誰讓我做壞事太多。」
「不行的小慧,我愛你,你是我的寶貝,我就一定要帶你去醫院,一定要陪著你治病,哪怕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抱有百分之百的努力。」
小慧緊緊地抱緊我,貼著我的耳朵說:「謝謝你何哥,我想了,我想要。」
「不行的妹妹,你病了,更何況還是在子宮的地方。」
小慧緊緊地趴進了我的懷裡,撒嬌著說:「不嘛何哥,我就要嘛,哪怕是為你去死,我都要的……」
我們的愛戀是那么痛苦,我的壓力是如此的巨大,但是我看到我心愛的女孩在我的身下,卻是表現的非常幸福。
我流淚了,我哽咽著趴在小慧的身上,我喃喃自語著說:「對不起小慧,我不行的,我想不到事情怎么會是這樣……」
小慧也哭了,但卻是瘋狂地抱著我,大聲地衝我喊:「我愛你子建,你就讓我為你去死啊。」
我哽咽著,我使勁兒抱緊小慧。
京城的郊夜,安靜中我和小慧相擁而泣。
小慧睡著了,靜夜裡,我看著香甜睡夢中小慧安靜的臉龐,我也在想,這個讓我愛恨有加的女人啊,他到底有沒有病呢;她現如今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呢?
如果她要是沒有病,就說明她還是在騙我,我就要把她扭送到公安局,以便追回我的三百萬元錢。
再如果,她真要是沒有騙我,真要是病了,病得很嚴重了,我的寶貝,我的愛恨有加的小慧啊,我又該怎么辦?
痛苦的思索中,我使勁兒揪拽著自己的頭髮。
這個讓我愛恨有加愛的女人啊,老天為什么讓我認識她!
難道是上天註定我前輩子欠她的,這一輩子我就要真誠無私的去幫助她嗎?
我該怎么辦,我到底該怎么辦?
小慧的臉龐是那么安詳,睡夢中的她似乎在輕聲喊叫著我的名字:「子建、子建……」
我流出了眼淚,看著睡夢中的小慧,我微微地搖著頭,我終於想通了,我絕對不能夠再讓我愛過的這位女孩,這位飽經痛苦磨難生活的女孩,再去承受不幸的生活。
因為我面對的,是一位我愛過的女孩,一位我曾經瘋狂愛過的女孩。
我親吻著睡夢中的小慧流淚,可憐的女孩啊,讓我愛恨有加的的女孩啊,我一定要對你好,愛你,親你,讓你做我的寶貝……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地起床,我親自為小慧去做早餐,看著小慧吃得那么香甜,我感覺好幸福。
我們乘坐地鐵,去了一家專科的醫院,門診掛號後,醫生開了單子,我帶領小慧去化驗。
長久的期待中,我就安慰小慧:「不用擔心,要相信科學,現在的病情只要服從醫生的治療,總還是有希望的,何況你還年輕。」
小慧就開心的表情下,衝我點頭。
化驗單拿出來了,醫生問我:「你們誰是患者的家屬?」
我說:「我是患者的家屬。」
醫生就說:「不要讓患者聽到,她的化驗結果是子宮癌。」
小慧走過來,搶著拿過化驗結果,對醫生說:「謝謝您了。」
我驚訝的目光看著小慧問:「你的臉上,怎么沒有痛苦的表情?」
「我早已經痛苦過了,目前這個世界上我無依無靠,我已經不需要再把痛苦給別人看。」
「小慧,你住院吧,我為你去辦理住院手續。」
「不必了何哥,癌症需要吃藥,需要化療,我已經沒有錢了。」
我雙手摟抱住小慧的肩膀,看著她的雙眼說:「我有錢,你要住院,你要治病。」
「何哥,我絕對不能再用你的錢。」
「我既然帶你來檢查,我就是要確信你有病後,我要為你治療疾病。」
小慧抱住我,哽咽著說:「不必了何哥,我來醫院檢查,就是讓你明明白白知道我確實有病,確實是老天有眼,在懲罰我啊。」
「沒事的小慧,醫院化療後,一定能夠治好你的病。」
「治不好的,真的治不好的,我是個壞人,我就應該遭受如此的懲罰啊。」
看著小慧淚流滿面,我也哭了,小慧就拉著我走。
「小慧,我不走,我一定要你住院。」
「不要再逼我啊何哥,我已經有病了,我不想你再逼我。」
我點著頭,我聽從小慧的要求,我們回了家。
莊碧和米琴看到我帶領小慧回來,兩個人就非常驚訝。
米琴拉我到臥室,追問我這是怎么回事?我就一五一十地把小慧的情況,給米琴說了個明明白白。
米琴說我:「叔,別理她,這個壞女人,你還要給她看什么病啊。」
「我給她瞧病,她不讓我花錢。」
「你也不要理她了,現在她病了,沒有錢了,成了沒有人要的女人了,你幹嘛可憐她,還要給她帶家裡來啊。」
「她很可憐嗎,我很愛她嗎。」
「這樣的壞女人,她有什么可憐的。」
「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米琴不聽,就跑出來到客廳,大聲說:「你這個壞女人,你騙我叔,你騙得難道還不夠嗎?」
小慧不知知道發生了什么,站起身呆呆的看著她,又看著我。
我從米琴身後走過來,擋住米琴,衝小慧說:「沒事的小慧,你不要聽她瞎嚷嚷。」
米琴急了,一把推開我,大聲衝小慧說:「你這個壞女人,你知道嗎,你騙走了我叔的錢,他幾乎得了精神病,幾乎就要投河自盡,幾乎就被大火燒死!」
米琴歇斯底里的喊聲,讓小慧嚇呆了。
莊碧也走過來,拉住米琴的胳膊說:「你小聲點嗎,怎么表現的那么沒有教養啊。」
米琴衝莊碧喊:「你滾蛋啊,你不要阻止我啊。」接著手指小慧,大聲呵斥「你還是人嗎,你現在有病了,你沒有人要了,你又來找我叔了,你也太不要臉了。」
小慧捂臉哭了,她衝出客廳,跑向室外。
「米琴,你瞧你,你這不算是幫我,你這是害我啊。」
米琴拉住我,不要我去追小慧:「叔啊,那個害人的狐狸精,那個小騙子,她是又騙你來了。」
我不聽,我推開米琴,追出門去。
念壇水庫的大堤上,小慧哭泣著奔跑,我追過來,我喊她:「小慧,小慧,你等等我。」
冬日的水庫裡一片蒼黃,雞蛋黃一般的太陽在遠方散發出紅紅的光芒,跌跌撞撞的小慧撲倒在大堤上,我快速的跑過去,抱起了躺在地下的小慧。
淚流滿面的小慧,哭泣著喊:「何哥,你不要管我,你不要再管我啊。」
「跟我回家啊小慧,在這個世界上,今後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再欺負你。」
小慧哭腔說:「何哥,你就不要管我了,我給你帶來的麻煩太多,我給你帶來的痛苦太多,我是一個不好的女人,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我愛你的小慧,我喜歡你,我樂意你給我帶來麻煩,我樂意你騙我,我樂意為你痛苦,我樂意陪著你去死……」
小慧就捂住我的嘴,搖著頭,衝我喊:「何哥,我希望你快樂,我希望你好,你好啊……」
我說不出話來,我抱著小慧,我們慢慢往回走。
西方的落日,已經沉沒到大堤下,冬日迷濛景色下的黃昏,小慧靜靜靠在我的懷裡,雙臂還摟住我的脖頸,輕聲說:「何哥,這景色多么美啊,我希望就這樣永恆地被你抱著,被你抱著永恆地走下去。」
我輕聲說:「我也希望這樣抱著你,我們永永遠遠不分離。」
遠方的公園裡有歌聲飄過來,我聽出是任賢齊在唱《心太軟》。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獨自一個人流淚到天亮
你無怨無悔地愛著那個人
我知道你根本沒那么堅強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把所有問題都自己扛
相愛總是簡單,相處太難
不是你的就別再勉強
……
米琴和莊碧的勸說,我根本就聽不進去,如果小慧是一位富翁;如果小慧沒有疾病,我也許不會再愛她。
但是,小慧目前的處境,不允許我離開她,拋棄她。
我要求米琴給小慧道歉,米琴含著眼淚搖頭,我堅定地說:「如果你是我的妹妹,你就要給小慧道歉。」
莊碧開玩笑說:「她不是你的妹妹,她是你的侄女啊。」
「從今天起,我把你認作了我的親妹妹。」
米琴就感動的哭了,她想抱我,喊著哥哥,但是莊碧卻擋在我們倆中間,我也只好任由她們倆擁抱在一起。
看著莊碧和米琴幸福的擁抱,我走出客廳,喊小慧進來。
米琴就羞澀的衝小慧說:「對不起啊姐姐,我錯了,我不應該罵你,我叔教育我……不不不,我何哥教育我了,我錯了。」
我開心地笑了,我看到小慧也開心的笑了。
米琴就衝我扮鬼臉,莊碧就用身體擋著她的鬼臉,不想讓我看到。
我說:「你們倆別鬧了,趕緊做晚飯去吧,我都餓了。」
二人這才慌慌忙忙地走出客廳,奔向了廚房。
幾天後,小慧根本就不想去醫院治療,她說:「何哥,我已經拿走了你三百萬元錢還沒有還給你,我絕對不願意再讓你為我花一分錢。」
如果不花錢去醫院治療,像小慧這種病情,生命不會延續太長的時間。
小慧的父母都在監獄,小慧除了我以外,幾乎沒有任何親人。
該怎么辦,小慧的病情不能耽誤下去。
我和小慧商量,我想帶小慧回我的故鄉去,我想在故鄉用我祖上傳下來的秘方,為小慧熬製延續生命的良藥。
小慧答應了我的建議,小慧表現的非常開心,她說:「何哥啊,只要跟著你,只要能夠和你在一起,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好起來的。」
我暫時放下了手中準備要創作《國醫》第二部的寫作計劃,我也告訴老李,我們準備組建的品牌策劃公司,等我以後回北京來再說。
我安排好了北京的一切,我帶領小慧,乘坐上了開往故鄉山東的汽車。
車走京開路,剛到固安,就接到了軍師打來的電話:「大老闆啊,我出獄了,有機會咱哥倆坐一坐喝杯茶。」
「好啊軍師,我現在回山東單縣,等過些日子我回北京後再說吧。」
「好的兄弟,要儘快回來啊,咱們好去京西看看,去尋找一下京西的千靈山內,還有沒有蠟人俑。」
我一聽蠟人俑,就想起我醉酒火燒蠟人俑後進了監獄;還想起我在監獄裡拍螞蚱,還想起我在監獄裡吃釘子……
蠟人俑啊,所有的坎坷磨難,這一切都是為了蠟人俑啊。
我趕緊電話裡說:「軍師啊,我可再也不去找蠟人俑了,這蠟人俑可是把我給害苦了。」
軍師說:「我們去找蠟人俑,一旦有了考古的發現,就會報告給國家考古部門,好為咱們北京的文化事業發展,做出貢獻。」
「好啊軍師,你不再做倒賣文物的事了?」
「大老闆啊,這次進監獄我感悟很多,人活著啊,就要做好事,做善事,做對社會有益的事情。大老闆啊,我這次出來後,就把我這些年收集的古董文物,都捐獻給國家政府了。」
聽了軍師的話,我開心的笑了,我為軍師高興,我為我們社會的發展而高興。
掛了軍師的電話,我摟抱住小慧。
坐在我一旁,開開心心的小慧,看著窗外的大地,高興地對我說:「何哥,我還有一件東西送你。」
我摟抱著小慧,開心的說:「要送我什么啊寶貝兒?」
小慧說:「我要把蠟人俑還給你。」
我沒有聽懂小慧的話,開開心心地說:「好啊,好啊,小慧的蠟人俑……」
我突然停止了說話,呆呆地看著小慧,吃驚地問:「什么、什么,你、你說蠟人俑?」
小慧說:「是啊何哥,就是你從前的蠟人俑。」
我一把將小慧推靠到座位背上,急急地問:「蠟人俑,你怎么會有我的蠟人俑?」
「何哥啊,你如果不在電話裡提起蠟人俑的事情,我把蠟人俑都給忘記了。」
我摁住小慧的肩膀急急地說:「小慧,你說,你快說。」
小慧推了我一把:「何哥,你輕點,都把我弄疼了。」
我不好意思地鬆開摁住小慧的肩膀,輕聲說:「不好意思小慧,你說吧,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哥啊,你不會生我氣吧。」
「不會的寶貝兒,從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只希望以後的你,真心愛我,真心對我好。」
小慧哽咽著哭了,趴在我的懷裡,喃喃自語著給我講述了蠟人俑被搶走的真相。原來那三個盜賊搶劫蠟人俑的事情,全都是她和張先生二人策劃密謀的結果。
我不信,我以為小慧為了哄我開心,這才開玩笑要把蠟人俑送給我。因為這件事情,要是小慧密謀搶劫的話,其中有許多疑點,我問:「小慧,盜賊來搶劫的時候,你也在場啊?」
「我當然要在場了,這樣你才不會懷疑我嗎。」
「哎呦我的媽哎,我怎么沒有想到啊。」
「對不起啊何哥,我錯了。」
「還、還有,有一天夜裡盜賊送來二萬元錢,也是你派人做得?」
小慧點頭說:「是的,是我做的何哥,這主要是為了轉移你的視線。」
「那你和張先生為什么不把它賣了?卻把它留到現在?」
「我和張先生都不懂文物這一行業,也知道它值錢,但是不知道買給誰,所以就一直在我老家的房子裡放著。」
「那,那盜賊劃傷了你的脖子?」
「何哥,這都是我當初給你演戲,這還包括我花錢聘請了我冒牌的父母。」
我閉目靠躺在座位上,想起了我和莊碧化妝後去欺騙小地主,想起了我們演戲騙走了假的蠟人俑……我禁不住自語著:「報應啊,一切都是報應。」
唐小慧依偎在我的懷裡,輕聲祈求著:「對不起何哥,一切都是我的錯。」
「哎——」我長嘆一口氣「過去了,就讓一切過去吧,不要去想了小慧,我愛你,我早已經原諒了你。」
「蠟人俑還在,就在我的老家,我想把它交給你,畢竟它還是一件價值不菲的文物。」
「不,我們應該把它捐獻給國家。」
「何哥,這是你的東西,任由你的處理。」
「好吧小慧,先不要去想蠟人俑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你的病情,只有你病好了,我才放心。」
小慧點點頭,靠在我的懷裡:「何哥,到你們老家需要多長時間啊?」
「你閉上眼睛睡一覺,大概也就是睡九個小時吧。」
「我不睡啊,我要看著你,我還要看窗外美麗的冬日風景。」
「有你看的啊小慧,你不要累著啊。」
小慧看著窗外,喃喃自語:「我很開心,能夠跟著我心愛的人,去他的故鄉,我的心情好激動好激動啊。」
我笑了:「只要你開心,你的病情就能夠得到控制,等回到故鄉後,我一定能夠醫好你的病。」
「無所謂了何哥,跟著你哪怕是死了,我都開心,我都高興。」
「你不會的小慧,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好起來。」
談到小慧的病情,她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下來,她含著眼淚說:「何哥,這都是老天懲罰我,我感覺到我不行了。」
我趕緊假裝開心的說:「沒事了小慧,假如你不行了,我也會把你做成蠟人俑,永永遠遠地讓你陪伴我。」
「好啊何哥,我希望成為蠟人俑,今生今世,都永永遠遠地跟隨你。」
我吻著小慧的秀髮:「我愛你小慧,哪怕你是蠟人俑,我也會把你永永遠遠珍藏在我的身邊。」
小慧含著眼淚,輕輕點頭。
高速路上,汽車快速的賓士,窗外的太陽一片火紅,冬日裡的大地,被燦爛的光芒照耀,一切都是那么溫暖,那么明亮。
燦爛的陽光照進車窗,柔和的光線下,小慧靠著我的肩膀,走進了溫柔的夢鄉。我也在汽車輕輕地振盪中,伴隨夢境走進了小慧的老家,就在小慧的的帶領下,我看到了那個我熟悉的紅木箱子,我輕輕地開啟後,蠟人俑就呈現在了我們的面前:耀眼的光線下,我看蠟人俑小巧的嘴,圓圓的眼睛,高聳的鼻子,以及盤在腦後的黑髮。
這就是我日思夜想,在夢中多次夢到的蠟人俑啊。
大腦裡就忍不住像放映電影一樣,閃現出我為了給小慧的姐姐治病籌錢,去京西千靈山下幫助孟哥搬回蠟人俑的事情;還想起豐臺王佐鎮那個地方,我和莊碧合夥欺騙了小地主,買回來一個假的蠟人俑;還想起馬致遠和陳飛燕的愛情;還想起早就不在人世的孟哥;還想起待我如親哥哥的米琴;還想起我醉酒火燒蠟人俑……
我再也忍不住的眼淚湧流出來,激動中一把緊緊抱起蠟人俑,口裡大聲的喊著:「蠟人俑,我愛你啊,我的蠟人俑……」
汽車在高速路上快速地賓士,我在睡夢中流出了眼淚。
我的眼淚滴落下來,滴落到了小慧的秀髮上。
寫與2015年12月2日北京市大興區黃村鎮義和莊北里
修改與2017年4月30日北京市大興區黃村鎮義和莊南里
作者「黃開建」的其他小說
《鬼門十三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