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米琴和莊碧來了,我還是假裝不高興的樣子,對二人也是拿出愛理不理的勁兒。
米琴也不說話,我看她提著東西到廚房去了,我就明白米琴一定買了五花肉回來,她一定去廚房做紅燒肉去了。
莊碧還是從前偽孃的樣子,嘻嘻哈哈的他一點都不在乎我開不開心,高不高興,就猛地一把推我到床上,去解我的腰帶。
我急急地,一本正經地說:「你要幹嘛,莊大哥,米琴一會兒進來了。」
莊碧嬉笑著說:「我要給你做一次全身體檢,看看你哪裡病了?」
我趕緊捂著腰部,提著褲子,躲避開莊碧的嬉鬧。
莊碧就死乞白賴地拉住我說:「不許躲避我,要不然我摸摸你腦門,看你發燒沒有。」
我對莊碧真是一點脾氣也沒有,只好哀求說:「莊大哥啊,我沒有發燒啊。」
莊碧一本正經的說:「那不許動,我摸摸頭。」
我只好乖乖地不動,任憑莊碧用手撫摸我的腦門。
莊碧就開心地笑了,假模假式地說:「恩,沒有發燒,那就是想我了,是不是啊子建。」
我只好連連點頭說:「是啊,是啊,是想莊大哥了。」
莊碧坐下,衝我說:「米琴都給說了,說你脾氣有些古怪,我非常理解你啊子建,你想想,這事撂誰身上,誰不煩啊。」
我點點頭,假裝一笑說:「沒事的莊大哥,沒事的。」
「怎么沒事啊,你這錢沒有了,女朋友也離開你了,你能不煩嗎?」
我點點頭說:「不煩了,不煩了,事情都過去了嗎。」
「看到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莊大哥,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啊,我這不挺好的嗎。」
「我聽米琴談了你的情況,我還以為你心情抑鬱,有神經病了呢。」
「不會的啊莊大哥,甭說三百萬元錢,就是三千萬元錢,我也不至於想不開呀。」
「這就好,這就好。」
我們正說著話,米琴走進來了,我還想繃起臉,對米琴一本正經的說話,可是有莊碧在,我實在是再也演不出戲來了。
米琴說:「叔啊,我做紅燒肉,燉上了,一會兒就熟了。」
我紅著臉,對米琴說:「辛苦了米琴,這幾天叔不好,叔讓你生氣了。」
米琴說:「沒有啊叔,我沒有生你氣啊。」
莊碧說:「子建啊,你是不是欺負米琴了,你要是欺負米琴,我可饒不了你。」
我趕緊點頭說:「不會的,不會的,莊大哥你放心。」
米琴一把推開莊碧,衝莊碧說:「我和我叔的事情,你少管啊。」
莊碧一愣,我們都開心地笑了。
中午飯做好後,莊碧提議喝點酒,我說:「太好了,我正愁沒有人陪我喝酒呢。」
米琴也說好,於是,我們三個人在午飯的時候,都喝暈了。
莊碧暈暈乎乎舉杯衝我說:「謝謝子建,你給我們公司寫的劇本太好了。」
我笑著說:「莊大哥,你感謝的不是我給你寫劇本的事情吧。」
莊碧笑而不語。
米琴喝點酒,臉都紅了,她問我:「叔啊,莊總還感謝你什么啊?」
我笑著說:「莊總當然要感謝我了,我是一位伯樂,為他送去了一位音樂界未來的千里馬啊。」
莊碧喝酒,點頭說:「對對對,米琴太優秀了,千里馬,千里馬。」
米琴衝我說:「叔啊,你怎么也取笑我啊。」
我不好意思地說:「沒有啊米琴,你是那么優秀,將來你成為大歌星了,也能夠為莊總的公司帶來利益,他當然要感謝我了,我發現了你的音樂才能,你是千里馬,我就是伯樂了。」
我們全都嘻嘻哈哈笑了,莊碧說:「來,大家為千里馬和伯樂喝一口。」
我們舉杯飲酒後,放下酒杯,我對米琴說:「以後你在莊總那裡工作,我就放心了。」
米琴說:「叔,你放心什么?」
「我以後把你這位千里馬,交給莊大哥的公司了,他們要和你簽訂演出合同,你有了演唱的職業,我就放心了。」
米琴點頭說:「我還以為叔以後不管我了呢。」
「我以後當然要少管你了,莊大哥的話,你以後可要多服從啊。」
莊碧也嚇唬米琴說:「聽見了嗎米琴,你叔說了,讓你多服從我的命令。」
米琴說:「不說了,不說了,咱們吃飯喝酒,不能談工作了。」
我趕緊說:「對對對,不談工作,不談工作。」
莊碧說:「我還要談一次工作,然後就不談了。」
米琴說:「就你事情多,快說吧,但是不許說我的工作。」
莊碧說:「好好好,不說你的工作,我說你叔的工作。」轉向我「子建,你那個馬致遠的劇本,還要抓點緊啊。」
我說:「大綱出來了,具體的內容我正在寫。」
莊碧說:「那就好,那就好,要不然,我可就不放心了。」
「你不放心什么,咱們都簽了合同的東西。」
米琴說:「叔啊,莊總擔心你身體不好,怕你完不成任務。」
我笑了:「莊大哥啊,你是不是擔心我情感受到了挫折,會得精神病啊?」
莊碧說:「子建啊,這兩天聽了米琴對你生活的描述,我總感覺你的精神出了問題,要不然今天中午我就趕緊來看你呢,你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啊。」
「沒事的,沒事的,米琴說我,估計是說我脾氣不好,有些反常。」
莊碧說:「是啊,你要是有什么想不開的,就叫我來陪你聊聊天,說說話,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就不會精神抑鬱了。」
我笑著說:「我根本就不會精神抑鬱的。」
米琴說:「叔啊,這兩天你不正常,你都沒有感覺到嗎?」
「米琴啊,叔的不正常都是因為你啊?」
莊碧驚訝目光看著我說:「不是因為你的女朋友小慧嗎,怎么又是因為米琴了。」
我笑說:「你急什么啊,米琴又不是你女朋友。」
莊碧說:「對不起,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莊大哥,要說對不起,應該是我對不起米琴,誰讓她有優秀男生追她,她不答應,我這兩天脾氣不好,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啊。」
莊碧又是驚訝目光看米琴:「誰追你了,哪裡的優秀男生追你了。」
米琴低頭不說話,我就說:「那位優秀男生就是你莊大哥啊。」
莊碧左右看看我和米琴,疑惑口氣問:「是我嗎,優秀男生是我嗎?」
我和米琴都開心地笑了,米琴說:「你不是優秀男生,那你還是女生啊。」
莊碧說:「好啊,好啊,為了我這位優秀的男生,咱們喝一口。」
我也喝多了,我說:「莊大哥啊,我希望你能對米琴好,米琴是一位非常有情有義的女孩子。」
莊碧一本正經的對我說:「米琴的好,我都知道,你不要再給我推薦了。」
我說:「我推薦的是她的情感生活,不是她的職業歌唱。」
米琴說:「你們倆少談我了,我去給你們倆煮飯去了。」
米琴離開了,我對莊碧認真地說:「你一定要照顧好米琴,以後米琴的事情,我可就什么都不管了。」
莊碧說:「你不管什么啊,米琴也不是你的女朋友啊,她也不需要你管啊。」
我生氣了,我不理莊碧,心說這莊碧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成心給我裝。
莊碧看我生氣了,就嬉笑著對我說:「子建啊,來喝酒。」
我賭氣說:「我不喝。」
「想不到你一個大老爺們,也這么小氣。」
「我小氣什么了。」
「你以為我就對米琴不好嗎,你以為米琴就是你的朋友嗎?」
我樂了,這莊碧,原來是吃我和米琴的醋了。
我們倆正說著話,米琴進來了,她問:「你們倆說我什么,是不是說我壞話了?」
我們倆嬉笑著說:「沒有啊,沒有啊。」
米琴就說:「我不信,反正你們倆都不是好人。」
我就說莊碧:「你看看,你看看,咱們倆還非要做米琴的好人,人家米琴卻把咱倆都說成是壞人了。」
米琴笑了,我和莊碧都嘻嘻哈哈的笑了。
我們三人吃過飯,就坐地鐵找個歌廳唱歌去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從歌廳裡走出來。我說你們二人就不要打擾我的寫作了,你們二人回公司去吧。於是莊碧和米琴也就回公司去了,我獨自坐上了開往義和莊的地鐵,我想今天晚上寫一宿,好儘快把馬致遠的電影劇本完成。
獨對孤獨的黑夜;獨對安靜的電腦;獨對空蕩蕩的房間;獨對暗夜裡靜坐在我對面的蠟人俑。我心潮澎湃,思緒萬千。
飛動的風兒混合著夜色,穿過窗簾,飄蕩的情感在大腦久久不散。
豪情的酒,如鯁在喉,苦澀的茶,擺放桌前。
振臂起,高聲喊,人生難,人生難不難?
京郊外,義和莊,夜色濃濃,心曲難安。
憶往事,元大都,美貌女,陳飛燕,大才子,馬致遠,一段心酸愛情,一曲如歌情感,難比我和小慧的愛戀。
我想用如詩的語句,記錄下那段歷史,我想用如歌的情感,去歌唱馬致遠和陳飛燕。
……傷不起,真的傷不起,我想你想你想你想到昏天黑地,電話打給你,美女又在你懷裡,我恨你恨你恨你恨到心如血滴……就在我大腦沉浸在構思之中,認真進行創作的時候,手機裡的來電音樂響了起來。
我靠,這不是招我煩嗎,我拿起手機就要扔,可還是在舉起手機的時候,又放了回來。
愁眉緊鎖的我去看手機號碼,米琴打來的電話,我接通後,就聽米琴說:「叔啊,在家嗎?」
「在啊,叔正在寫作,你不要煩我啊。」
米琴手機裡說:「好啊叔,你就安心寫作吧,可不要再想那個小慧了,她都讓你憔悴了。」
「好啊米琴,你放心吧。」
米琴就說不打擾我了,也就掛了手機。
放下手機,再去續寫剛才的記憶,大腦裡卻滿是小慧的影子,米琴的一句話,又勾起了我現實生活的痛苦記憶。
我真的無法忘記小慧,我多少次想忘記她,不再去想她,可是,她總是在我寫作的時候;在我就要忘記她,卻不能忘記她的時候,又悄悄地來到了我的大腦。
其實我更應該恨她的,她不僅僅是騙取了我的錢,更重要的是,她欺騙了我的情感。
我想馬致遠對於陳飛燕又是一種什么樣的情感呢?
當馬致遠拿了百兩黃金,在去大都的道上被人打傷掠走黃金,而陳飛燕等馬致遠不來,含恨和商人馬福遠去山西后。此時,馬致遠來到勾欄院,不見戀人陳飛燕的時候。
馬致遠的內心,又是一種什么樣的情感呢?
我該怎么去寫馬致遠和陳飛燕這一段分別的痛苦,我久久地思索著,我痛苦地寫作著。
我的內心,因為米琴剛才打來的電話,擾亂了我的思緒。
我看著電腦,我的大腦一陣陣空白,我的酒是喝多了,還是喝少了?為什么一下子沒有了創作的靈感呢?
我是埋怨米琴打來的電話,還是責怪小慧老是在我的大腦裡作怪?
我振臂高喊:「我該怎么辦?」
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人回應我,對面坐著的蠟人俑還是靜靜地一語不發。
我書櫃內拿出一瓶酒,我小心翼翼地倒滿一杯酒,我大口大口地灌下這杯酒。
我蹲在地下,被白酒嗆得直咳嗽。
我想用酒精來麻痺我的大腦,我想用酒精來刺激我的神經。
再倒滿一杯酒,醉眼朦朧的我,就衝著蠟人俑說:「陳飛燕啊,你要是能夠說句話,那該多好啊?」
對面的蠟人俑靜靜地坐在那裡,沒有任何聲音,我知道她在元朝是一具殭屍,我知道她在今天的社會是一件藝術品;一件古時候的藝術品。
她不可能說話的,我僅僅是把她以前的人生,以前的經歷,通過我的想象,結合歷史上的蛛絲馬跡,胡亂編造了一段故事而已。
我喝口酒,我去找一些下酒的菜餚,現成的花生米和牛肉乾,我胡亂吞食了一把後,再一次讓白酒灌進我的口。
我哭了,我嗚嗚地大哭,我痛苦地大哭,我的大腦裡不時地閃現出我和小慧認識時候的一幕又一幕。
我的內心裡對於小慧,突然之間有了一份莫名其妙的想法,我竟然懷疑小慧不可能欺騙我,她也許僅僅是迫不得己,或者是受人僱傭;或者是受人欺騙,這才不能與我見面而已。
那么小慧此時,她的生活又怎么樣了呢?
她是不是也像陳飛燕遠嫁山西商人馬福一樣,正在遭受磨難呢?
我哭了,我哭得很傷心,彷彿是在睡夢中,我竟然感覺到小慧回來了,在浪濤翻滾的河水中,她伸張著手臂衝我喊:「何哥,快來救我,快來救我。」
我伸出手,我探出身體伸出的手,根本就沒有抓住小慧,就看小慧隱沒在了河水裡。
我哭啊,我喊啊,趴在電腦桌前的我,迷迷糊糊之中,有人勸我:「別哭了先生,那隻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我抬起頭,我看到蠟人俑陳飛燕就在我的身旁,她在勸我不要哭,還用手撫摸我臉上的淚痕。
我嚇了一跳,我拒絕陳飛燕的撫摸:「陳飛燕啊,你是蠟人俑,你不要摸我。」
陳飛燕說:「先生,你是怕我嗎?」
「我怕啊,你是一具殭屍,你是元朝的人。」
「先生愛我,我知道的,在你的心裡,你早已把我認為了是你的女朋友小慧。」
我沉默無語,為了掩飾我的恐懼,我只好說:「美女啊,那你就陪我喝杯酒吧。」
陳飛燕端起我的酒杯,喝了一口酒:「好酒啊,好酒。」
「好酒,你就要多喝點。「
陳飛燕點頭,繼續品嚐酒杯裡的酒。
我輕輕說:「謝謝你陪我喝酒,我在創作你和馬致遠的電影劇本,今天晚上我的內心,由於老是思念我的女朋友,讓我難以進行創作。」
陳飛燕放下酒杯說:「以前馬先生創作的時候,是從來不飲酒的,他說飲酒容易擾亂他的思緒。」
「我和馬先生不一樣,我喜歡李白斗酒詩百篇的豪放,我認為只有沉浸在濃濃的酒意裡,才能夠找到我創作的靈感。」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著先生再喝上幾杯,好讓先生儘快走進寫作的狀態,好讓先生去歌頌我和馬先生的悽美愛情。」
我大喜,高叫一聲:「拿酒來。」
陳飛燕就拿來一瓶酒,幫我滿上,我和陳飛燕對飲一杯。
陳飛燕飲盡一杯酒,就嚶嚶啼哭起來,我驚訝,疑惑中問她:「陳飛燕,你還有何心酸之事?」
陳飛燕用衣袖蘸擦一下淚痕說:「與先生相處數月有餘,只可惜我柔美的軀體,被蠟質層包裹,無法和先生相擁相抱。」
我哈哈大笑:「這有何難。」於是走過去,緊緊把陳飛燕抱在懷裡。
陳飛燕欣喜中說:「先生擁抱我的,僅僅是一個軀殼而已,而我的內心,還被蠟質層包裹,我生活的好痛苦,我生活的好苦悶啊。」
陳飛燕又是一陣嚶嚶啼哭。
手足無措的我,問陳飛燕:「那我該怎么辦才能夠去掉你身體外的蠟質層外殼?」
「你只要融化掉我體外的蠟質層即可。」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才能融化掉你體外的蠟質層?」
「先生只需像點燃蠟燭一樣,點燃我的軀體即可。」
「不行的陳飛燕,這樣你豈不是葬身於火海了。」
陳飛燕笑:「葬身火海的僅僅是我骯髒的肉體,而我美麗的心靈和情感,將會永遠與先生在一起。」
我大喜,拿過一個打火機,打出火後,就去點燃蠟人俑,但是蠟人俑根本就沒有火光亮起。
我就把我的衣服燃著後,給蠟人俑披在了身上。
火苗,慢慢地燃燒起來,我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笑著,我端起酒杯,我大口地狂飲。
火,熊熊地大火燃燒了起來。
我被大火烤熱了臉頰,灼熱的痛苦中,我一下子就清醒了,我的天,我怎么把整個房間都給點燃了。
我拼命地逃出房間,我到廚房裡去接水,我瘋了似地去救火。
火,熊熊燃燒的大火,沖天而起的大火,再一次將我的臉頰灼傷,我的頭髮眉毛全沒有了,我想去靠近大火,此時,已經是不可能。
四周圍的鄰居高喊著都來救火,救火車的鳴笛聲由遠而近響了起來。
我端起水盆,把水潑向火苗,我一趟趟去端水,一趟趟去救火。可是,火勢卻在增大,火苗也竄的越來越高。
我也瘋了一般地上躥下跳著,要去房間裡搬蠟人俑,去拿我的東西。可是我的身體,早就被消防官兵給拉住了。
我高喊著:「不要管我啊,我的蠟人俑,我的陳飛燕,她們還都在火裡呢,她們還沒有出來。」
消防官兵們,就急急忙忙救火,說火海里還有人,一定要趕緊救出來。
熊熊地大火,在高壓水柱的衝擊下,已經有所減小,我在消防官兵的攔阻下,喃喃自語著:「我的蠟人俑,你們一定要救出她來啊……」
作者「黃開建」的其他小說
《鬼門十三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