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假戲真做

當晚我喝得酩酊大醉,主要是我想起了小慧,想起了小慧為何一直沒有回來,而我當著莊碧和米琴的面,又不好意思給小慧打電話,也就只好飲酒澆愁。

莊碧一開始還陪著我喝酒,後來他不勝酒力,我就只好叫米琴陪我,米琴更是喝不了酒,我也就只好自斟自飲。

我想在醉酒的麻木中失去對小慧的想念,但是大腦越是麻醉,越是對小慧想念的更加有切膚之痛。

米琴勸我不要喝太多,我不理他,米琴只好睡覺去了。

莊碧也困了,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我端起酒杯,衝著黑漆漆的窗外,衝著我思念中的小慧,喃喃自語著說:「來乾一杯,小慧啊,我真的好想你。」

我舉杯一飲而盡,可是內心的酸楚,卻是無法發洩。

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睡。

苦澀的酒,早已沒有了苦澀,醉人的酒,早已不能夠醉人。

我拿起酒瓶,我要讓自己在酒精中忘記我愛著的小慧。

咕咚咕咚的暢飲中,我躺在了沙發上,但是睡夢中我還是夢見了小慧,那位漂亮美麗的女孩,她安慰我不要著急;安慰我不要哭泣;安慰我她很快就會回來的……我也就在她安慰我的睡夢中,沉沉的一直睡了下去。

第二天十點多了,我才睡醒,就趕緊給小地主打電話,告訴他香港來人,有些事情,改在三天後的三點,再去王佐鎮。

小地主說好,我也就放心掛了電話。

米琴和莊碧在廚房已經做好了飯菜,我們三人吃飯。

莊碧說:「先讓米琴跟我回公司培訓去吧。」

我問米琴:「咱們公司的辭職關係你都辦好了嗎?」

「辦好了叔。」

「那就好,你先到你莊叔的公司那裡去培訓居住吧,我這兩天還要搬家,等搬家到新的地方後,你再過來。」

米琴說好,她吃過飯後,也就跟著莊碧走了。

臨走的時候,莊碧說我:「租房子最好是去郊區的大興吧,這樣蠟人俑咱們運回來後,回大興居住的地方,小地主他們就不好找你了。」

我說好,等莊碧和米琴走後,我就在網上找了大興黃村鎮一個叫義和莊的地方,租住了一個四合院。

我喜歡義和莊這個村莊的名字,我去了大興黃村鎮的義和莊,這裡挨著一個名字叫埝壇的水庫,村莊不大,四周圍還有農田,更有通往城裡的地鐵,環境很好,住房也很寬敞,房租也很便宜。

我預交了房租,就聯絡搬家公司,第二天就搬了過來。

安頓好後,我就給莊碧打電話,莊碧說:「子建啊,我在王佐鎮的烤鴨店,已經聯絡了其它影視公司的劇組,帶領劇組負責人,在這裡看場地,定機位。好準備明天,就在烤鴨店進行電影拍攝。」

「好啊莊大哥,千萬別讓小地主他們認出你來。」

莊碧說:「我現在是爺們嗎,不會有人認出我來的,你放心好了,等晚上劇組收工後,我就去你新家找你去。」

「好的莊大哥,米琴在你那裡怎么樣?」

「她跟著其她幾位學員在培訓,具體情況如何我也不清楚,我這裡太忙嗎,要不然,我一會兒打電話問問米琴。」

「好,你別管了,我打電話問問她吧,今晚上你們倆都來我這裡吧,這么大一個院子,就我一個人住,我還真害怕。」

「行,晚上我多帶幾個劇組的人去,咱們一塊兒熱鬧熱鬧。」

我說好,也就掛了莊碧電話,撥通了米琴的手機。

米琴電話裡小聲說:「叔,我在課堂上,一切都好。」

我就趕緊掛了電話,微信裡發資訊給她,讓她好好學習,並告訴她我搬到黃村的義和莊去住了,微信裡給了她詳細的地址定位,讓她晚上回這邊來住。

米琴微信裡說好,我也就靠在沙發上,準備睡上一覺。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我拿起來看,一下子驚喜的沒有了睏意。

電話是小慧打來的,我趕緊接通了手機,電話裡小慧就親熱的說:「何哥啊,我想你了,這幾天就回去了。」

「太好了小慧,我也想你啊,咱們的事情你都辦好了嗎?」

「都辦好了何哥,咱們就等著將來地皮賣出去以後,在家分成拿錢了。」

「太好了小慧,辛苦你了。」

「這真是一次很好的賺錢機會,張總他們公司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還給預留了一部分股份,你看看你的朋友有沒有投資的,如果有的話,也可以讓你的朋友多掙些錢。」

「這樣合適嗎小慧?」

「沒事的,都是朋友嗎,但是這些預留股份不多,也就是幾十萬元的股份。」

「奧奧。」

「幾十萬元能夠翻個好幾倍,到時候分紅能夠達到幾百萬元。」

我思考著把這好事,分享給哪位朋友?是老李?還是莊碧?

小慧電話裡說:「你抓緊看看你的朋友誰願意投資,也就是這兩天吧,有錢就給我打過來。」

「好的小慧,我問問其他的朋友看看。」

「一定要是好朋友,不好的朋友,一般關係的,就不要把這好事情給他們說了。」

我答應著說好,小慧也就掛了電話。

到了晚上的時候,莊碧帶領劇組的幾位朋友,還有米琴都來到了我的新家。

四合院裡熱鬧極了,我們坐在涼爽的院子裡,自己動手燒烤喝酒,一幫子人熱熱鬧鬧的場面下,快樂極了。

到了夜裡睡覺的時候,我和莊碧躺在床上,我給莊碧說:「莊大哥,謝謝你這么幫著我。」

莊碧說:「我這就是按照合同辦事,三萬元錢的合同,你也不用說謝我,因為將來蠟人俑的事情辦完了,你還要給我寫劇本呢。」

「是是是,不過那我也非常感謝你。」

莊碧說:「目前咱們也都是好朋友了,你還客氣什么啊。」

「為了感謝你莊大哥,我有一件掙錢的事情,想請你加入。」

「什么掙錢的事情啊?」

於是,我也就把小慧老家那塊地皮的事情,前前後後給莊碧說了個清清楚楚。

莊碧聽了,問我:「子建,你真的樂意讓我投入股份?」

「是啊,我女朋友上午打電話來,說是還留有幾十萬的股份,不是好朋友,我還不請你入股呢。」

「那你還真的給你女朋友打過去三百萬元錢了?」

「是啊,我早就打過去了。」

「子建啊,我感覺這事情有些不靠譜,也許我不瞭解你的女朋友,我話要是說過了你別在意啊。」

「沒事的莊大哥,你不願意入股就算了。」

「子建啊,局外者清,我也是猜測而已,不過你再等些日子,你的女朋友要是不回北京來,你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不會的莊大哥,在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去欺騙我,而唯有我的女朋友不會騙我。」

「你的女朋友為什么不會騙你?」

「她是我準備一輩子要廝守終生的伴侶。」

「這僅僅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

我煩了,說莊碧:「好了莊大哥,事情就當我沒有給你說,我的女朋友小慧,她的父親就是她們當地的副縣長,家境很好,也不缺少這些錢,她也根本就不會騙我的。」

莊碧也沒有說話,我們倆就睡了。

第二天,我們先去了莊碧的影視公司,莊碧仍然是妖豔的女孩子打扮,我還是她的男朋友,只不過這一次,我又帶上了兩位保鏢,並且提了一密碼箱子拍電影用的道具錢幣。

為了保證密碼箱子裡道具錢幣的真實,我特意把上一次夜裡,人家小地主為我送來的二萬元錢,又放了進去,以便到時候戲演得更加真實。

下午二點五十分,我們開得越野跑車,如約來到王佐鎮十字路口紅綠燈旁的烤鴨店。二位保鏢先下車,他們開啟車門後,我和莊碧走出來,然後莊碧挎著我的胳膊,在前有手拿文明棍保鏢的引路下,後有手提密碼箱保鏢的尾隨下,走向了烤鴨店的門口。

烤鴨店門口人很多,還有幾輛劇組的發電車、拍攝車,以及一輛吊裝工程車等。

軍師站在在烤鴨店門口,看到我們來,就親熱的迎上去,也不避旁人的喊道:「來了大老闆,走,屋裡請。」

我點頭笑一笑,答應著好好好,就跟隨軍師進屋,一層烤鴨店內早就擺放好了攝像機,還有一大屋子的劇組人員。

我衝軍師說:「哥們,這裡怎么這么多人啊?」

軍師拉著莊碧的胳膊往二樓走,衝我說:「這是人家拍電影,咱們去二樓,黎哥他們都在二樓呢。」

我假裝不走,推開軍師拉扯莊碧的胳膊說:「軍師,你對女人要尊重些。」

莊碧假裝不在乎的樣子說:「沒事嗎,我喜歡軍師攙著我,人家軍師對我挺尊敬的啊。」

我趕緊衝莊碧使眼色,大聲說:「別鬧了。」

莊碧就裝作生我氣的樣子,特意拉住軍師的胳膊說:「軍師啊,你帶我去二樓。」

軍師有些受寵若驚,哈哈乾笑著,趕緊衝我說:「大老闆,走吧,去二樓,這裡你放心,有我在,什么都沒事。」

我趕緊假裝輕聲地,衝手提密碼箱子的保鏢說:「這裡人多,看好錢。」

軍師聽到了,說我:「沒事大老闆,在這裡,就是我的家,你放心好了,什么東西也丟不了。」

我說:「好好好。」也就隨著軍師的帶路,上了烤鴨店的二樓。

二樓的一個包間內,開啟門,小地主正和幾位兄弟在喝茶,看我進來,趕緊起身相迎。

小地主抱拳衝我:「大老闆來了,歡迎,歡迎。」繼而衝莊碧「還有弟妹啊,歡迎,歡迎。」

我抱拳還禮,一行人圍坐到餐桌前,手提密碼箱子的保鏢,也站在我身後,我示意他把密碼箱子放到我的面前餐桌上。接著我手摸密碼箱子,衝小地主說:「黎老闆,東西帶來了嗎?」

小地主衝手下一擺手,兩位大漢就把放在包間一角的木箱子搬到了桌子上。

我點點頭,也就開啟密碼箱,特意讓大家都看到密碼箱子裡一疊一疊的錢幣,我隨手拿出一疊,用大拇指像翻書那樣,刺啦刺啦地劃了幾遍後,就把手中的錢,隨手扔給了小地主。

小地主接住我扔過去的一疊錢,看了看,知道是真錢,放在了桌子上,我就起身來到木箱子前。

小地主的手下,趕緊開啟木箱子,我揭開絨布包裹的蠟人俑,仔細看過蠟人俑後,也就拍打著手上的塵土說:「好吧黎老闆,我那箱子裡是二百萬,你拿走吧。」

此時手拿手機的莊碧,已經把手機裡的一條簡訊發了出去。

小地主說:「東西你看好了嗎大老闆,沒有錯誤吧大老闆?」

「看好了黎老闆,沒有錯誤。」接著衝二位保鏢揮手示意過來搬東西。

這時候猛然聽到烤鴨店外警笛聲響起來,我假裝慌里慌張的說:「怎么警察來了,這蠟人俑是違法的啊。」其實我知道,莊碧也早就告訴我了,這烤鴨店外的警笛聲,是我們的劇組人員,播放的錄音。

小地主和軍師等一幫人也是大驚失色,那小地主更是一把抓起餐桌上的那疊錢幣,趕緊放進密碼箱子裡,蓋好蓋,提起來要走。

我結結巴巴地說:「黎、黎老闆,錢是我的,這警察來了,蠟人俑還是你的。」

小地主往包間外走說:「咱們交易已經完畢,誰也不欠誰的了,你也趕緊走。」

我起身去追小地主,軍師攔著我不讓我走,小地主他們一行人跑出了包間。而這時候,包間的窗戶外,那個吊裝工程車伸過來的平臺已經到了。

我和莊碧搬起裝有蠟人俑的木箱子,從吊裝車上很快就下去了。

這時候我聽烤鴨店的一層就亂鬨鬨的人聲鼎沸,其實這時候,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小地主他們一幫人,早就在莊碧的安排下,被劇組的工作人員給攔堵在了烤鴨店內。

此時,樓下劇組拍攝的一場戲是民國戲,十多位散發傳單的學生,被軍閥警察追捕,來到了這家飯館的一層。

我和莊碧搬著裝有蠟人俑的木箱子,裝進越野車的後備箱,這時候二位保鏢也下來了,我們開上車,不回北京,先走南六環去了大興。

我坐在車裡心花怒放,想著小地主他們一幫人回去開啟密碼箱子,看到一箱子假錢後的憤怒表情,就大聲衝莊碧說:「回去咱們一定要好好慶祝慶祝。」

莊碧說:「這幫莽夫,也是常年打打殺殺的頑主,絕對想不到咱們會騙他。」

「就因為他們想不到被騙,這才被騙的嗎。」

莊碧說:「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弱點,越是在你想不到的時候,越是有被騙的可能。」

我不知為什么,忽然間想起了小慧,想起了打給小慧的三百萬元錢。

我心裡咯噔一下子,如果小慧欺騙了我,我也絕對是沒有想到啊。

不過,這種念頭在我的大腦裡只是一閃,瞬間就過去了,因為我知道,我明明白白地知道,小慧不可能騙我。

小慧是講信用的人,她曾經借過我五萬元錢,不都是還我了嗎?還有她的父親是她們b縣的副縣長,即使找不到小慧,也可以找到她的爸爸嗎?還有她爸爸同學的易元達公司,還有張總……小慧要騙我,即使她不回北京來,我也可以到b縣去找她嗎。即使找不到小慧,還有小慧的父母嗎?

我責備自己多心了,我責備自己是一位心靈汙濁,用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的壞人。

我責備自己對小慧的懷疑,僅僅是對小慧的想念而已。

現在蠟人俑終於找回來了,忙忙碌碌的生活終於可以安頓下來了,這樣我也可以安心地去寫我的小說了。當然我也可以和我的女朋友小慧,開開心心地去過甜蜜的日子了。

未來的生活真好,越野車行馳在開闊的馬路上,看著路外的田野村莊,再次心花怒放的我,忍不住哼起了歌曲。

莊碧也跟隨我一同吟唱:

還記得許多年前的春天

那時的我還沒剪去長髮

沒有信用卡沒有她

沒有二十四小時熱水的家

可當初的我是那么快樂

雖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

在街上在橋下在田野中

唱著那無人問津的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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