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和笑了:「看來你的定力還是不夠啊,放心吧,陳誠估計也就是代聖上巡察一下吏治,應該與那件事情沒有關係。」
正說著,一個差人匆匆忙忙地來到了二人身後:「大人,有人送來一封密函,說一定要大人你親啟。」
陳永和接過密函,取出看完之後臉色驟變。
「大人,怎么了?」林桐問道。
陳永和恨恨地說道:「我們都讓陳誠騙了,他竟是衝著那件事情來的。你知道他身邊的兩個侍衛是什么來頭么?」
林桐搖了搖頭,陳永和說道:「他們是‘六扇門’的人,看來陳誠根本就不是什么巡按,他一定是領了密旨來的!信上讓我們設法將他們困在廬州,可現在他們已經離開了,怎么辦?」
林桐的心裡一驚:「‘六扇門’?大人,看來聖上對這件事情十分的重視啊,萬一……」
陳永和瞥了林桐一眼:「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是在玩火,可是我也沒有辦法,誰讓我們只是人家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呢?你點子多,你說吧,我們要怎樣才能夠將陳誠他們困在廬州城?」
林桐眯縫著眼睛想了想說道:「大人,我們為什么非得把他們困在廬州城呢?是,沒錯,密函上是這么要求我們的,可是這密函不是來晚了么,陳誠他們已經去了德州,過了廬州的地界我們就再無理由挽留他們了,我們只要具實稟報就是了。大人可曾想過,在這件事情上我們是做得越多就錯得越多,將來罪責也就越大,依卑職看來,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
陳永和聽了深以為然,笑道:「沒錯。」
不過他的臉馬上又沉了下來:「我要給聖上寫摺子,我要參他陳誠一本。」
林桐先是一愣,接著也說道:「當今聖上對於貪腐的官員可是從不留情的。」
說罷兩人相視而笑。
老鷹山下的小路上,陳誠的馬車正慢慢搖著。
燕七望著馬車遠去,轉身便上了山。
他沒有騎馬,一來山路崎嶇,騎馬也顯不出速度,二來騎著馬目標太大。
就在剛才陳誠和他說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陳誠懷疑廬州指揮司衙門也牽扯進了這件事情,這也是為什么之前讓指揮司的兵馬搜山沒有任何結果的原因。
燕七原本對陳誠的話有所懷疑,在他看來陳誠或許有些想當然了。
但陳誠卻說如果指揮司的心裡沒有鬼,他們呆在廬州的這兩天為什么指揮司的人卻一個都沒有出現。明明知道自己是領了旨意的欽差,指揮司怎么敢如此的怠慢。
燕七說或許因為指揮司都是一眾武將,武將的心思自然沒有那么細膩,想不到那么多。
陳誠卻只是笑著說大明朝的文臣武將有誰敢將朝廷的禮制不當回事?除非有所恃。
陳誠沒有說錯,就算是都司衙門的武將心裡也不可能沒有大明的禮制,洪武皇帝的眼裡可是揉不得沙子。
所以廬州指揮司的人沒有露面確實有些蹊蹺。
陳誠告訴燕七,廬州的官員不能信任,無論是布政司、指揮司還是按察司的人都不能信。
陳誠還問了燕七一個問題,廬州府是誰的地盤。
這是陳誠和燕七臨分開的時候像是不經意問出的一句,可卻把燕七嚇出一身的冷汗。
廬州府隸屬安徽省,毗鄰鳳陽府,鳳陽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洪武皇帝的龍興之地,廬州府並不屬於藩王的勢力範圍,而是洪武皇帝的根基所在!
想明白這一點,燕七倒吸了一口涼氣。
上了山,他並沒有著急四下打探,而是找了一處隱蔽的所在歇息,打算晚上再行動。
「陳大人莫非是想說使團案的背後有聖上的影子?」燕七的心裡暗自思忖,若真是這樣的話為什么還讓錦衣衛和六扇門進行調查?
燕七苦笑,自己跟在聖上的身邊差不多整整十年,卻始終無法看透聖上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算了,聖意可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揣測得了的?陳大人說得沒錯,做好自己的事情辦好自己的差事就是了,至於那些傷腦子的事情就交讓陳大人去應付吧。」念及此,燕七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過燕七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對方怎么會知道自己的過去,甚至還知道自己就是段長天。
這件事情除了聖上和「六扇門」的幾個兄弟外再無人知曉,是聖上讓自己忘記那個身份的,他自然不會說,而那些兄弟都是過命的情誼,他們也不可能說,對方怎么就能夠把自己的老底查得這么清楚呢?
在燕七看來,能夠把自己的老底翻出來的只有錦衣衛!
錦衣衛才有這樣的本事。
雖說當今聖上現在對錦衣衛打壓得緊,可是錦衣衛的根基還在,他們在各地也有著無數的暗樁,就連各大門派裡都滲透了他們的人,錦衣衛想要查一個人就太簡單了,哪怕要查的人是他燕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