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使團的事情杭徵也有所耳聞,只是他沒想到蔣颯會是為了這個案子而來,而找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劉廌。
「士端兄,若是這樣你就更不能見他了,你想想,能夠做下這天大的案子能是普通人嗎?你好容易才把自己置身廟堂之外,江湖之遠,千萬別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劉廌苦笑:「恐怕這事情已由不得我了,我之所以能夠置身廟堂之外是藉口為祖父與父親守墓,而今我卻出現在這兒,往大了說就是欺君,錦衣衛既然已經掌握了我的行蹤,倘若他們想以此作文章的話,你覺得我能夠善了么?」
杭徵這下也沒了主張,只得輕輕嘆息。
劉廌和杭徵才入得花廳,蔣颯便站起身來向二人拱手:「劉先生,杭老爺,在下蔣颯冒昧前來拜訪,還望二位先生恕罪。」
蔣颯一開始就對劉、杭二人以先生、老爺相稱,而自己也沒抬出錦衣衛的身份,他是在告訴二人自己是以私人的身份來訪,這讓劉、杭二人對他有了幾分好感。
杭徵是此間的主人,自然由他來招呼客人,他微笑著對蔣颯說道:「蔣大人能夠來到寒舍,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坐,請坐。來人吶,上茶!」
杭徵並不買賬,一句蔣大人就把關係又給繞開了。
劉廌並沒有說話,一臉的平淡,除了剛才和蔣颯點了下頭之外就沒再看蔣颯一眼。
「蔣大人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見教?」杭徵仍舊是滿臉的微笑,只是那微笑並不由心,反倒給人一種疏離之感。
蔣颯並不在意,他早就知道想要說服劉廌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劉廌雖無實職,卻有著品秩,正一品的官階可不是假的,自己和人家可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蔣颯雖不羈於形,但也深知禮不可廢。
他說道:「在下聽聞劉先生在府上作客,本就對劉先生仰慕已久,所以特來拜見。」
說著他的目光望向了劉廌。劉廌淡淡地說道:「劉某隻是一個賦閒之人,怎敢勞蔣大人惦記。」
蔣颯的心裡很是苦澀,看來劉廌這人還真不好說話。
他決定不再繞彎子,直接說道:「其實在下今日冒昧前來是有求於劉先生!」
他這話一齣,杭徵便望向了劉廌,看來還真是讓劉廌給說對了,他不禁在心裡替劉廌擔心,使團案這可是一潭渾水,弄得不好會把劉廌給淹死在裡面。作為劉廌的摯友,他是不願意劉廌去冒這個險的。
可是劉廌剛才也說了,被錦衣衛抓住了把柄,而且還有欺君之嫌,要是人家真較起真來的話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情。
所以這事他也不能說什么,大主意還得劉廌自己來拿。
劉廌皺著眉頭:「蔣大人,劉某隻是一個賦閒之人,你說有事相求恐怕劉某即便是想幫你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劉廌這是第二次說出自己是賦閒之人,他就是想先堵住蔣颯的嘴。
蔣颯很是誠懇地說道:「不知先生可曾聽說西域使團在大明疆域出事的事情?」
劉廌微微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他確實是知道的。
「聖上責成錦衣衛查辦此案,並只給了一個月的期限,而最後這案子便落到了我的頭上,到現在為止,我仍舊沒有一點的頭緒,所以想請先生助我。」
劉廌笑了:「蔣大人,你憑什么認為我能夠幫得了你?你也太高看我劉某了吧。」
蔣颯說道:「先生過謙了,先生博學,上知天文,下曉地理,且精於術數、謀略,本是治國之良材,只可惜……」
蔣颯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話鋒一轉:「我知道先生心裡所想,我想先生對於我蔣颯應該也略知一二吧?」
劉廌又點了下頭。
蔣颯嘆了口氣:「若從我個人來說我是不會接手這個案子的,我曾發過誓,再不為朱明王朝當牛做馬。可是最終我還是接下來了,先生知道為什么嗎?」
這回劉廌沒有再點頭,而是搖頭,對於這個問題他同樣存著疑惑,就連杭徵也豎起了耳朵。
蔣颯說道:「為了黎民蒼生,西域使團在大明境內出事,若不能處理好,給西域諸國一個交代的話,很可能會引起戰端,戰端一起,受苦的是邊關的百姓。」
劉廌睜大了眼睛,他沒想到蔣颯會說出這樣的理由。
蔣颯說到這兒,忍不住解下了腰間的酒葫蘆,衝劉廌和杭徵說道:「我不習慣喝茶。」說罷便仰頭咕了一大口,他表露出的真性情讓劉廌對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