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錦衣衛第一高手蔣颯蔣千戶是一個目空一切,眼高於頂的人,甚至連洪武皇帝他都敢頂撞,而在自己的面前卻如此守禮,看來蔣颯是誠心來求助的。
蔣颯的真誠還是讓劉廌有些感動的。
不過他卻沒表露在臉上:「蔣大人,你想過沒有,這個案子其實並不是你能查得了的。」
蔣颯愣住了,他不知道劉廌為什么會這么說。
劉廌見他一臉的茫然,無奈地笑著說道:「這個案子的背景並不簡單,它或許包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我且問你,到目前為止對此案你有什么看法?」
蔣颯抿了抿嘴:「之前我確實沒有細想其中的厲害,顧長風等人來找我的時候對我使了激將法,讓我以邊關黎民與天下蒼生為重,放下私人的那點恩怨,偏偏我還真就吃這一套,糊里糊塗的就應了下來。」
劉廌和杭徵相視而笑,蔣颯也尷尬地笑笑。
倘若顧長風、宋天極等人能夠看到此時的蔣颯一定會感到零亂的,這還是他們認識的蔣颯么?
蔣颯繼續說道:「事後想了想,能夠在大明境內做出此行事情來的人只怕是背景不會簡單。」
劉廌點了下頭:「你能夠想到這兒也算不錯了,既然知道這個案子的背景不簡單你為什么還要繼續查下去?」
蔣颯冷哼一聲,傲然道:「就算那樣又如何,只要我認為我是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情,管他是什么背景我都會堅持到底。」
劉廌臉上的笑容沒有了,他的語氣很是冰冷:「若是這樣的話,你走吧,我是不會幫你的。」
蔣颯的臉色漸漸蒼白,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
他以為是劉廌害怕了,一聲冷笑:「看來我是高看先生了,我怎么說忘記了,先生託辭守墓本就是想要明哲保身,我又何苦來拖先生下水呢,也罷,道不同不相為謀,打擾了,再下告辭。」
蔣颯有著自己的傲骨,他已經放下了驕傲來求劉廌出馬,卻不曾想劉廌會拒絕。
他站起身來向著外面走去,步伐很是堅定,也很是決絕。
劉廌站起身來:「且慢!」
杭徵起先聽劉廌拒絕,還在暗自鬆了口氣,又聽劉廌叫住了蔣颯,他很不解地望向劉廌。
其實杭徵並不知道,劉廌已經被蔣颯說服了,蔣瓛被洪武皇帝賜死,按說蔣颯對洪武皇帝,對大明王朝是有著怨氣的,可是為了百姓生靈,他竟然放下了自己的仇怨,既然蔣颯都能做到,他劉廌又怎么做不到呢?
他之所以開口拒絕只是想給蔣颯一個教訓,因為蔣颯剛才說的話雖然充滿了正義卻無視了大局,在劉廌看來,這個案子已經不只是邊關是否會再開戰端,百姓是否會被捲入戰亂的問題了。
這個案子他早就細細地想過,他越想就越害怕,因為他擔心這個案子只是一個開端,隨後而來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蔣颯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先生還有什么事么?」他的語氣淡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敬畏。
劉廌望著他,目光如炬:「蔣颯,你真想查下去么?」
蔣颯那慘白的臉上帶著剛毅,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後忍不住咳了幾聲,用力點頭:「我當然要查,而且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劉廌說道:「可你想過沒有,或許真相更讓人難以接受,而且很可能會因此死更多的人,真要這樣的話,你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
蔣颯呆住了。
杭徵輕聲問道:「士端兄此話怎講?」
劉廌眯縫著眼睛:「一個使團案很可能就能夠攪得整個大明王朝不得安寧,更有甚者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蔣颯和杭徵的目光都緊緊地盯在了劉廌的臉上,劉廌又說道:「你們也都說了,在大明境內誰有能力做出這樣的案子來?朝中權貴都沒有這樣的能力,那你們說誰有這種能力呢?」
杭徵和蔣颯都反應過來了,杭徵說道:「各路藩王!」
劉廌點了點頭:「而這么多家藩王,又是誰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呢?」
兩人都不說話了,劉廌長嘆一聲:「無論是誰做的,只要查不出來,就會引起藩王之間的相互懷疑,大家的目光望著的都是金鑾殿上的那把龍椅。有了使團案這個由頭,或許就連原本沒有爭權之心的藩王都會心動,想要趁亂渾水摸魚。」
蔣颯接過了劉廌的話茬:「洪武皇帝也是個多疑之人,向來他就對各路藩王並不放心,說不定他也會藉著這個機會出手。」
劉廌沒有再說什么,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
他的這番話讓蔣颯的後背都溼透了,蔣颯此刻真的後悔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這案子竟然會包藏瞭如此的禍心。
「照先生的意思這案子不能查嘍?」蔣颯恢復了恭敬的神情。
劉廌卻搖頭道:「案子要查,至於怎么查,查出了結果以後又該怎么辦就值得好好商榷了,最好的結果是能夠將這場危機化解於無形,讓對手後面的招數無用武之地。」
蔣颯問道:「先生可有想到辦法?」
劉廌苦笑:「我又不是神仙,哪有什么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