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皇帝的龍威壓得顧長風喘不過氣來,額頭滲出了細汗。
「臣知罪!」顧長風伏下身子低下了頭。
「起來說話吧。」洪武皇帝放下御筆,身邊的太監總管忙扶他坐正,又有小太監奉上了茶水。
洪武皇帝接過茶來喝了一口,輕輕放在了書案上。
「臣不敢!」顧長風還真是不敢,他本就是來領罰的。
洪武皇帝輕哼一聲:「那你就跪著吧。」
對於顧長風的態度,洪武皇帝還是很滿意的,之前廢除錦衣獄看來還是對他起到了震懾,讓他們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洪武皇帝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顧長風這才抬起頭來:「臣等知道陛下對此次撒馬畏兀兒酋長派使團來京很是重視,一個月前就派出了一百名精銳緹騎前往護衛,領隊的更是錦衣衛排名前五的高手晏無雙……」
他還沒有說完,洪武皇帝便擺了擺手:「這些朕知道,朕現在只想知道為什么使團會在大明的境內遇襲,五百精兵加一百精銳緹騎竟然都無法保證使團的安全,撒馬畏兀兒酋長的使者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這個臣也不太清楚,晏無雙未進西華門便斷了氣,只留下了一張用血繪成的地圖,沒有太多的資訊。不過臣已經讓探子去打探使團的下落,並準備親自帶手下趕往甘南,臣一定傾錦衣衛之力,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使團給找到。」
洪武皇帝聽顧長風說完,皺起了眉頭,喝道:「糊塗!如此大張旗鼓你考慮過這件事情可能帶來的影響嗎?你是想告訴世人我大明朝在自己的疆土上連使團的安全都保護不了么?」
顧長風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他還真沒想到這一點。
「臣知錯了。」顧長風再次低下了頭。
洪武皇帝嘆了口氣:「起來吧。」
顧長風這次沒有再執拗,他也是宦海沉浮多年,他知道這個時候他不能再拂了聖上的意。
顧長風起來站到一旁,洪武皇帝看了他一眼:「這件事情是肯定要查的,但只能秘密的查,不能弄得滿城風雨,明白嗎?」
顧長風應了一聲。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一個月你都不能把這個案子查個水落石出的話,那么錦衣衛也就再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洪武皇帝的聲音很是冰冷。
顧長風的心不由的一緊,他擔心地說道:「陛下,臣現在最擔心的是使團的人或許已經……」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不會怪你,不過必須得查出幕後的主使者是誰,不管怎么說我們總得給撒馬畏兀兒酋長一個交代的。」洪武皇帝的心裡也很清楚,發生這樣的事情使團的人只有兩種結局,要么是被劫持了,要么就是全部遇害了。
但無論如何,撒馬畏兀兒酋長那兒是肯定要有個交代的。
這些年來,西域各部落間連年混戰,朝廷之前設定的安定衛與阿端衛先後被廢,派駐的官員也在戰禍中殉難,而西域諸國當中也有部分對大明疆土虎視眈眈,特別是元朝的殘餘勢力更是想要趁此機會向大明發難。
這次撒馬畏兀兒酋長派使團來大明,洪武皇帝便想借些機會摸摸底,看看西域諸國對大明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態度。
從洪武皇帝的內心而言是不願意發起戰端的,那樣只會弄得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所以對於這次使團來朝他確實十分的重視,否則也不會讓顧長風派出錦衣衛的精銳緹騎到邊關相迎,護衛進京了。
可偏偏還是出事了。
若不能把這件事情查出個究竟,那么大明王朝恐怕就要威嚴掃地了,而那些原本有心與大明王朝交好的西域諸國也會動搖對大明王朝的信心。
在最初得知這一訊息的時候,洪武皇帝龍顏大怒,氣得摔掉了杯子,不過待冷靜下來,他也想明白了,這是一個陰謀,其目的旨在分化瓦解大明王朝與西域諸國之間的關係。
而這件事情大明王朝一定也有人牽扯其中,並且這個人應該還有著巨大的能量,否則怎么可能有能力對付五百精兵與一百錦衣衛精銳緹騎呢?
之所以要給顧長風臉色,只不過想要敲打他一下,讓他知道這個案子的嚴重性,能夠好好用心辦案。
「好了,你回吧,記住了,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洪武皇帝說完便不再看顧長風,顧長風只得躬身告退。
出了養心殿顧長風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