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意外對峙

「我憑什麼要你看重?對我有什麼好處?」我馬上回應,不過楊寧清的話也真是讓我有些後怕,這次我的語氣緩和了些。

「陸揚,29歲,臺縣人,現居世紀小區,四川大學畢業後考入公安系統,兩年前從巡警轉為刑警,嫉惡如仇,以匡扶正義為己任,兩年內參與辦理刑事案件十起,其中主辦三起,所辦案件公平公正,不偏袒不包庇,得到當事雙方認可,無不良嗜好,無陋習。」

當楊寧清念出我的戶籍地和大學名字時,我就目瞪口呆了,再聽到後面他對我工作情況和生活習性的掌握,我內心的震驚可以說是無以復加。

「怎麼樣,準確嗎?」楊寧清看著我,還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

我的眉頭擰在了一塊:「你調查我?」

「不,我是在尋找新時期真正的人民衛士。」楊寧清似笑非笑地說。

文雅沉聲問:「這就是你給陸揚寄快遞的原因?」

「沒錯,真的正義衛士自然需要經歷考驗,我寄快遞有三個原因,第一,是讓陸揚銘記那三句話並以此督促自己——辦了錯案,拿命來還;我一直在看著你;有罪之人,不應苟活。你現在做得很好,我希望無論你在警察隊伍裡呆多久,都能不忘初心,公正執法。就算我死了,我也會在天上看著你。

第二,是在讓上天評判,我每次作案,都會預先給陸揚提示,如果那人真該死,老天都不會讓你們有機會阻止,比如胡遠與曾大志,吳英一案,胡遠作為主辦警察,查案不細,當年我回國受他詢問,口供中其實有很多漏洞,他根本沒察覺出來,草草定案,直接導致了曉梅的冤死;

那個曾大志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是個草包,當年他給吳英屍檢,連吳英體內有艾滋病毒都沒查出來,想必這次給胡遠屍檢,他也沒查出胡遠死前受過襲擊吧,他們這兩種人的存在,只會導致越來越多的冤案發生,天理不容!

還有,想必你們已經發現了他們二人手機上不堪入目的照片影片資料,你們捫心自問,作為一個警察,用自己手中的權力去做這些事情,應該被原諒嗎?難道不該死嗎?

而陳申呢,相對而言,你在這起案件中起的作用其實很小,兩年前,你還原的兇案現場中沒有「第三者」的存在,所以才給了我可乘之機,不過不怪你無能,只是因為我太聰明了,我只是反感你現在這樣在其位不謀其事的樣子。老天爺似乎也覺得你罪不至死,讓你揀了條命回來。

第三個原因嘛,陸揚,我是故意給你線索,鍛鍊你的偵破能力。一個好警察,光有正義感是不行的,還必須有敏銳的洞察力與強大的邏輯思維,不被表象迷惑,善於以小窺大,挖掘出案件深層原因。

今晚你們這個陣勢前來,想必是已經把兩起案子的經過都推演了出來,確認了我是兇手,如此來看,陸揚的表現還是不錯的,比我預計的時間要早了兩天。」

楊寧清說起他的動機來,條理清晰,頭頭是道,展現了他強大的邏輯思維能力。而他的這一番話,讓我哭笑不得的同時,也頗有感觸。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竟能如此從容地說出「正義」二字,而我卻無力反駁他對胡遠與曾大志的定罪。

是啊,他們應該被原諒嗎?如果不被原諒,他們罪當至死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

「楊先生,我想請教幾個問題。」文雅往前走了兩步,從側面看向楊寧清。

楊寧清看了看文雅,轉而對我說道:「陸揚,你得感謝這位聰明的警花,老實說,文雅的出現是我整個計劃中的意外,如果沒有她,你們不見得能這麼快查到我頭上,畢竟,在胡遠定案的基礎上,我是吳英的愛人,我應該最恨曉梅,沒人會想到我要為她報仇。」

他說得沒錯,文雅調來的時候,正是我們對案件一籌莫展之際,而她才來了兩天,我們就接連發現重大線索,直至追查到楊寧清身上。初見之時,我就覺得她或許會對案件偵破帶來重大轉機,沒想到真是這樣。

說起文雅對案子的幫助,我想起今上午也是文雅發現有輛計程車跟蹤我們的事,就問道:「白天跟蹤我們的也是你吧,那時你想做什麼?」

楊寧清輕哼了一聲,回答說:「我說了,我每次做案都會給你些線索,殺陳申時也一樣,沒想到你看到彩信後,很快就猜到是陳申出事了,一方面,我很高興看到你的成長,另一方面,我還是有些挫敗感的,就等在醫院外面,看看陳申到底會不會死。你倆從裡面出來,我好奇你們要去做什麼,就跟在了後面,以此知道你們查案的進展情況。沒想到被你們發現了,如果你們今上午就抓住了我,那我的計劃就失敗了。」

回答完我的問題,楊寧清復看向文雅,淡然一笑:「聰明的文警官,請問。」

「你殺吳英,是恨她明知自己有艾滋病而與你相戀?」文雅沒有理會他的戲謔,從兩年前的案子開始問起。

「沒錯,你們應該已經查到疾控中心那邊的記錄了,她在大二時就查出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在這之後,卻陸續交了三個男朋友,我是第三個,不知前面兩個倒霉蛋現在情況如何了,不管怎樣,我也算是幫他們出了一口氣。」

文雅吸了口氣,接著問:「你還恨她?」

「我愛她的時候,是真的愛,很愛很愛,甚至想過為了她而放棄留學的機會,可從我知道自己因她而感染艾滋那一天起,我對她就只有恨意,無盡的恨!你們可知道,她明知自己有病,還與我上床,這是想讓我陪她一起死啊!這樣的蛇蠍女人就應當早點下地獄,免得繼續殘害其他人!」提起吳英,楊寧清的情緒有了明顯的波動。

楊寧清的話再次觸動了我,如果說他殺害吳英有罪的話,那吳英明知自己會讓楊寧清染上絕症還要與他同房,這是否是另一種形式的謀殺?

如果楊寧清沒有殺吳英,只是與她分手的話,她繼續戀愛,繼續把病毒傳播,她是不是可以被稱為「連環殺手」?她又應當受到何種懲罰?

善與惡,僅在一念之間;罪與罰,可有明確界限?

楊寧清又何嘗不是受害者呢!

緩了十幾秒,待楊寧清冷靜下來後,文雅繼續問:「兩年前,你到底是如何殺死吳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