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看到紅燈快過了,就讓文雅回去開車,我則坐上計程車,讓他跟在文雅的車後面。
到了一處寬敞街道,兩輛車靠邊停好後,文雅走回來接著問:「記得那人長什麼模樣嗎?」
司機搖了搖頭:「他穿一身運動服,戴著口罩、眼鏡、鴨舌帽,整張臉都遮完了,哪能看得見啊。
聽著是這身裝束,我更加確定此人就是兇手了,遂問:「他在哪裡上的車?」
「醫院外面的街道,他早就上車了,讓我停在邊上,我問他要等多久,他也不回答,反正我是打表計費,他等得越久,我收的錢越多,我也就不急。後來你們車子出來了,他就讓我跟上,一直到剛才右轉時下車。」
我以為司機說完了,他又補充道:「剛知道他是讓我跟蹤人的時候,我本來不願意的,他說他老婆偷人了,他是來捉姦的,我同情他才答應了。我要知道你們是警察,我打死也不敢做這事啊……」
聽到這幾句,我哭笑不得,敢情我與文雅還成了姦夫淫婦了。
文雅也有不快,瞥了他一眼道:「你這五百元倒是掙得挺容易啊!」
司機聽出文雅不高興,露出滿臉苦瓜相說:「警官,那人該不會是殺人犯吧?那這錢我可不敢收。」
話雖如此說,司機捏著五百元錢的手卻並沒有松。
文雅輕哼了聲道:「以後見到穿著那麼奇怪的人,多長個心眼,有機會就報警,別鑽錢眼裡了,要不然,哪天被搶了都不知道!」
「是,是。」司機陪笑著說。
問不出有用線索,文雅讓司機離開了,我倆去了就近的派出所,調出路口監控,看到男子下車後,就近又打了一輛計程車,往另一個方向而去,我們打電話到計程車公司,通過車牌號聯絡到了那個司機,他描述的男子外貌與之前的司機所說相同,男子最後是在安通巷下的車。
安通巷是m市一處棚戶區,年月久,基礎設施差,監控探頭很少,住的人員多、人員型別極為複雜,男子在此處下車,再找個僻靜處換身裝束,我們根本無法找到他的蹤跡。
這事無從查起,我們只得按原計劃去交警隊。
路上,我問文雅:「那人若是兇手的話,他守在醫院外的行為我可以理解,定是想看看神棍到底有沒有被救活,可他跟蹤我們的目的是什麼呢?」
文雅回答說:「也許他是想窺探我們的偵查進度,從而知道自己是否還安全。」
「如此說來,兇手對自己的作案經過也不是百分百自信,或者說,他在犯案時,不小心留下了什麼把柄,擔心被我們查了出來。」
「沒錯,所以我們一定要仔細再仔細,不能漏掉任何有用的線索!」神秘男子的出現無疑激發了文雅的鬥志。
說到男子剛好在轉彎前跑了,我有些懊惱:「肯定是我那會車速突然快了些,被他發現了,都怪我急功近利。」
文雅安慰我道:「沒事的,我相信我們很快就能撕開他的偽裝。再者,剛才在大街上,萬一我們真與他對峙,憑他的狡猾與狠辣,誰知道會不會做出讓我們無法收場的事呢。」
到了交警隊,找到胡遠出車禍那晚到現場處理事故的交警後,文雅再次詳細詢問了他整個事情經過,又把現場照片拿在手裡看了好一陣。
這些案情我早已知曉,所以也沒怎麼在意,等文雅看完照片,我問她有沒有發現,她從照片裡取出一張問我:「你們去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嗎?」
我接過照片,上面是兩車相撞後挨在一起的樣子,仔細看,還能看到車裡有人。
「這是交警照的第一現場的情形,我們趕到時,車裡的人已經被取出來了,越野車司機送到了醫院,胡遠和秦曉梅擺在地上。」我如實回答。
文雅又問交警:「兩車相撞的時候,車速各是多少?」
「越野車車速在八十碼左右,捷達車在三十碼左右。」
聽到捷達車速度這麼慢,我馬上問:「捷達車掛的哪個檔?」
交警回答:「一檔。」
果然如此,兇手可以把女屍的腳放在油門上,讓車輛保持前行,卻沒辦法讓女屍在途中換檔加速。
「車子現在在哪裡?」
「兩部車都在我們停車場,走,我帶你們去看。」說著,交警在前面給我們帶路。
「越野車司機出院後沒把車開走嗎?」我有些奇怪。
「他出院了嗎?我們還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他至少得躺十天半月才能下床呢。」
「你們交警隊沒有對這起事故後續跟蹤?」文雅問道。
「這事表面看是交通事故,可其實與你們刑警隊之前辦的命案有關,當天晚上我們就把案子全部移交給你們了,我們只提供車禍痕跡相關的技術支援,兩輛車也只是寄放在我們這。」交警解釋著說。
「越野車司機的資訊有嗎?」文雅又問。
交警搖頭說:「當晚那司機被撞得人事不省,沒法問資訊,他身上又沒證件,後來把案子移交給你們,我們也就沒管了。」
文雅沒再搭話,從表情看的出來她對交警隊的作風不太理解。
交警也看出了文雅的不悅,有些無奈地說:「「我們事故中隊人本來就少,案子卻多得不行,但凡移交出去的案子,我們一般不會再插手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何況我們知道你們那邊一直都有刑警在與越野車司機聯絡。」老交警訕笑著說。
「沒事,那司機一直是神棍在跟進,他那有詳細資訊的。」我勸解著文雅。
說話間我們已來到了停車場,我看到最右邊挨著擺放了兩輛車,正是胡遠的捷達和那輛越野車,越野車是一種國產的suv型號。
案發當晚,我的注意力都在胡遠和秦曉梅身上,沒仔細看車子,現在看來,它們的外貌還真有些滑稽,兩車交錯相撞,副駕駛位都被撞得嚴重變形,駕駛位那邊卻沒什麼大礙。
文雅開啟捷達車駕駛門看了看,問交警這車還能開不,交警說不知道,那晚是用拖車拖回來的,之後一直放在這,沒人開過,刑警隊也沒人來接手。
我心想我們組就那麼幾個人,都在跟進與活人有關的線索,哪還有功夫來檢視車子。
「鑰匙呢?」文雅問。
「在保管室,我去給你拿。」
交警走後,文雅坐進捷達車,在裡面又是感受坐椅又是嘗試踩離合與油門的。雖然我知道她是在分析如何實現讓女屍開車,可我還是忍不住說:「這可是女屍坐過的,你一個女孩子也不忌諱。」
「你別忘了,我不僅是女孩子,更是個女刑警。」文雅笑著說。
「好吧女刑警,說說看你都有什麼發現?」
「這車子有點舊啊,方向盤好重。」
我想了想說:「沒發動的車子方向盤都重吧。」
這時,交警回來了,把鑰匙遞了過來,文雅接過後將其插入鑰匙孔,點火,順利啟動。
捷達車放在停車場最右邊,前後空間比較狹窄,文雅想將其開出來,在轉動方向盤時,我看她的確有些費力,這下我才想起,胡遠的車太老了,可能沒有方向助力器。
文雅慢慢把車開到了停車場前面的空地上,這裡的空間比較大。開了幾圈後,文雅下車告訴了我她的收穫:「車子離合怠速低,稍微松一點車子就能前行;車子沒有方向助力器,方向盤很重。」
我稍一思慮,就明白了文雅這兩句話包含的深意。我沒有急著說話,自己也上車去試著開了兩圈。
捷達車的擋風玻璃在車禍時完全碎裂了,開車的時候,冷風吹進來,在我耳邊呼呼響著;車上不知什麼零件被撞鬆了,車子行進時,發出「哐哐」的聲音,此外還夾雜著發動機的轟鳴。
就是在這樣一片嘈雜當中,我明白了女屍開車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