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女屍開車

文雅的話再次把懷疑的矛頭指向了熟人作案,兇手與胡遠、曾大志和神棍都認識,那隻能是我們同事了。

我推敲著文雅的話,想到一個問題,天然氣裡因為加入了臭味氣體,所以是有味道的,兇手定然不會在神棍醒著時開啟閥門,而是會等到神棍進入深度睡眠狀態再動手,這說明兇手是在神棍家留宿的!

能讓神棍放鬆警惕帶進家並留宿的同事能有誰呢?

當時我是面向神棍家房門站的,痕跡組的同事在裡面忙碌著,瘋哥坐在一把椅子上,嘴裡銜著一支菸,煙霧升起,燻得他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瘋哥?」我腦子裡蹦出這兩個字時,連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後馬上否定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雖然瘋哥送了神棍回來,有與神棍一同回家的可能性,瘋哥半夜前來,神棍也必定會給他開門,瘋哥想在神棍家沙發上睡一晚也沒問題,表面上瘋哥是最符合的人,可打死我都不相信瘋哥會對神棍下手。

再者,在胡遠一案上,我與文雅從作案時間上也早把我們組幾人的嫌疑排除了。

「你在想什麼?」文雅拍了我一下問。

「啊……沒什麼,我在挨個把隊上的人過濾一遍。」我慌忙答道。

「先別費腦細胞了,祈禱神棍能醒來吧,相信他會告訴我們正確答案的。」文雅說這話時,聲音略顯疲憊,不知是因為沒休息好,還是她內心深處也不願面對兇手是身邊戰友的可能。

我嘆了口氣,走到門口,問瘋哥有沒有線索了,他看向我,沉聲說:「再等等吧。」

與瘋哥對視的幾秒鐘,我看到他雙眼佈滿血絲,案發幾天以來,他作為組長,自然承受了最大的壓力,休息的時間又最少,昔日的錚錚鐵漢也不得不露出了倦容。

又等了一陣,痕跡蒐集工作結束,至於結果,不出所料,同樣也只提取到了一些「小鬼」鞋印,除此外一無所獲。

「他媽的!這兇手真是狡猾!」聽完痕跡組的報告,我忍不住罵了一句。

「算了陸揚,走吧,我們去看看神棍。」瘋哥扔掉手中的菸頭,徑直往電梯走去。

我坐瘋哥的車子,文雅則自己開車,我們一行人往醫院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瘋哥和我都沒有說話,車裡的氣氛有些尷尬。

我們到達醫院時,急救室門上的紅燈還亮著,外面守著的兩個同事說神棍情況很糟糕,不僅有窒息情況,血液裡還檢測出有安眠藥的成份。

「安眠藥?難怪,這就能保證他不會因窒息的不適而中途醒來了。」文雅馬上想到了其中的關鍵點。

「還真是雙重保險。」瘋哥接了句。

我心情很沉重,眼睛一直盯著急救室,心裡不停地為神棍祈禱。現在的天然氣倒是沒什麼毒,可是一旦洩露達一定程度,是十分危險的,容易引起爆炸,長時間的窒息也會致人死亡,好些搶救過來的人還會留下後遺症。

隨後,瘋哥讓那兩個本來在值班的民警先回去繼續工作,走廊裡只剩下我們三人,大家揣著心事,都沒說話,內心焦躁外表安靜地等著。

快到七點的時候,搶救室的門終於開啟了,從裡面走出了一個醫生,看樣子是神棍的主治大夫,我們同時起身,圍上前去,瘋哥著急地問:「醫生,裡面的人怎麼樣了?」

「放心,命是救回來了,不過病人還需要幾個小時才會醒,在這過程中,你們在病房探望時最好時不時叫叫他名字,跟他說說話,有助於他早點醒過來。」醫生取下嘴上的口罩說道。

「會有後遺症嗎?」我趕緊問。

「這個不好說,需要觀察一段時間。護士馬上會把他推出來,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先去給他開點治療的藥物。」醫生說完就先走了。

沒一會兒,神棍就被幾個護士推了出來,手上還掛著吊針,護士也沒多說什麼,直接把他推進了病房,我們則跟在後面。

瘋哥鬆了口氣說:「還好沒事,不然他家四個老人可怎麼辦。」

「要通知他家裡嗎?」我問。

「先別通知,免得讓老人擔心,還是等他醒了自己決定吧。」瘋哥嘆了口氣道。

「好。」我應了下來。

說話間已來到神棍病房門口,幾個護士正將他移到病床上,「你們去病房守著吧,我出去給你們買早飯。」文雅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護士們將神棍安頓好以後,其中一個又叮囑我們了我們幾句,讓我們照顧好病人,這才放心地走了。

我和瘋哥走進病房,看到神棍此刻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緊閉著雙眼,面容憔悴,臉上沒什麼血色,我想起了醫生吩咐要多跟他說說話,便走上前,輕聲喊著:「申哥?申哥?」

我叫了幾聲,神棍卻一點反應也沒有,我有些失望,瘋哥卻在一旁安慰說凡事都有個過程,這麼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也很正常,我想著瘋哥說的也是,就只輕輕地幫神棍把被子蓋了蓋好。

沒過多久,文雅帶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和豆漿回到了病房,我們在病房裡吃完了早飯,瘋哥給大隊長打了個電話,請大隊長安排了兩個人,專門負責照看神棍。

掛了電話,他說他留下來等隊裡的人過來,讓我和文雅去車上休息一會,他知道我們待會兒還要跑案子的事。

我的確有些睏倦,但這個時候哪裡還能好好休息,我問文雅,她說她也睡不著。既然如此,我倆決定也不耽擱了,現在立馬出發去交警隊。

出了醫院,我與文雅直接驅車往交警隊的方向駛去,期間我打了個電話給市局技術偵查部門,請求他們幫我核查昨晚給我發彩信的號碼,看能不能查出對方的身份。不過,兇手的思維縝密,我也沒抱多大的希望。

車子行駛了一陣,我發現文雅時不時地去看後視鏡,疑惑地問:「怎麼了?」

文雅說:「後面那輛計程車好像從我們離開醫院時就一直跟著我們。」

我驚訝道:「啥?跟蹤我們?」

「恩。」文雅輕聲回答,眼睛始終盯著後視鏡。

「不會是巧合吧?畢竟我們走的都是主幹道。」我有些不敢相信。

文雅卻篤定地說:「我有九成把握,那輛計程車的右前方燈殼有條裂痕,這一路過來,隨著你變道、超車、加速,它也會做出相應的調整,如果只是單純的同路,他不可能跟得如此契合。」

文雅的話讓我震驚之餘也有些莫名的興奮,當警察幾年了,向來都是我跟蹤疑犯,自己還是第一次被別人跟蹤。我從駕駛室這一側的後視鏡看去,剛好這時有輛私車變道擠到了我們車的後面,擋住了我的視線。

文雅見我的模樣,叮囑道:「你先別表現出來,這裡是主路,貿然停車會引起交通擁堵,前面一百米有個十字路口,你在那裡右轉進入小巷子,再前行兩百米有個紅綠燈,到時候你停車,我倆一起到後面去看看。」

在這種時候能跟蹤我們的,必然與案子有關,甚至有可能就是兇手,聽到文雅的安排,我心裡更加激動了,不覺間加大了踩油門的力度,因為我想快點到達文雅說的目的地。

右轉的時候,我瞥見後面有了兩輛計程車,就問文雅是哪一輛,文雅看了看,告訴我說:「前面這輛車的燈殼是好的,那就是靠後那輛。」

計程車本來與我們隔著有七八米遠,由於轉彎前我踩了油門,速度快了些,這樣一來,剛轉過彎的剎那,我就看不到它們了。

「你慢點。」文雅提醒我說。

我從後視鏡看不到計程車,心裡也有些不踏實,就放慢了車速。好在等我行駛了二十來米後,終於看到一輛計程車跟了過來,我這才鬆了口氣。

這樣一直行駛到紅綠燈處,我停了車。紅燈顯示還有60秒,時間足夠了,我與文雅同時開啟兩側車門,一左一右,快步往計程車走去。

下車前,文雅就說了,對方應該坐在後排,因為她隱約看到副駕駛位沒有人。計程車的四面車窗都是關著的,我倆沒有過多時間考慮,直接開啟了後排的兩扇車門。

結果後排空空如也,計程車司機搖下駕駛室車窗,瞪著我們問:「唉!你們幹啥呢?」

我將警察證亮了出來:「剛才是不是有人坐你的車?」

司機是個中年男子,臉黑黑的,頭髮有些卷,開始的語氣很衝,知道我們是警察後,態度馬上變了:「有,有,不過我正要右轉的時候,他讓我停車了。」

文雅不悅道:「那裡是計程車下客點嗎?」

「警官,我……他非讓我停啊,扔下五百元就走了,還說多餘的錢讓我去交違章罰款。」司機怕我們不信,從方向盤前的空格上拿起五張紅色百元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