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一副畫面,下午的駝背老太離開時,隨著距離越來越遠,我都看不見她的頭了,只能看到一個駝著的背,如果把人頭放到她的背上……
想到這裡,我有些莫名地興奮,對他說道:「秦陽,你站起來。」
秦陽照我說的做了,頭仍然低著,我又讓他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再向前彎腰下去,整個上身往下壓,雙手放在兩腿之前。
秦陽做好這個動作時,文雅抱著人頭走到他身旁,把人頭放在了他躬著的腰背上,這樣一來,從秦陽的腳跟到人頭的頭頂,便只有一米二左右高了。
看著文雅如此知曉我的想法,我不由問:「下午看著老太太離開時,你是不是就已經想到些什麼了?」
「是,我見你當時情緒不好,就沒說出來,想著等回來看了監控確認了再說,剛才我看了幾遍監控,基本上推斷出了小鬼所做一系列動作的緣由。既然主角和道具都在,我也不用演示了,讓主角給我們還原整個過程吧。」文雅說著,取下秦陽背上的人頭,讓他站起來來,然後又取過桌上的黑色袋子放在地上,讓秦陽穿上這身行頭。
我們一進來就被袋子裡的東西吸引住了,都沒人問過秦陽一句話,現在文雅直接讓他表演那晚偷屍體的過程,他只是猶豫地看了我們一眼,也沒辯解什麼,就拿起袋子裡的衣服開始穿起來。
想來,秦陽既是大學生,又能設計出如此巧妙的偽裝方法,智商和情商一定很高,他是明白,現在的情況下,無論他如何抵賴,都洗脫不了嫌疑,乾脆老實配合我們得了,免得被帶去審訊室遭受輪番審問。
秦陽先脫下了自己的鞋子,當他的雙腳露出時,我不由瞪大了眼睛,因為我發現他兩隻襪子前面的三分之一都是癟下去的。秦陽正要把腳伸進鞋子,我忙說:「把你的襪子脫掉看看。」
聽到這話,秦陽一下抬起頭來看著我,眼神如刀,與之前的忐忑完全不同。秦陽的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文雅試探著問:「你的腳掌受過傷?」
一定是的,秦陽的腳有殘疾,這是他的痛處,也是他最不願讓人看的地方,這是多數殘障人士共有的心理,難怪他會有如此反應。
文雅問完,秦陽收回了帶著敵意的目光,再次低下頭去,回答道:「我一出生就沒有腳趾,你們不用這樣審視我,既然被你們發現了,我自會交待我所知道的一切。」
說完,秦陽穿上了那雙小鞋子,整個過程並不困難,因為鞋子的長度是夠的,只是兩邊有些擠。
秦曉梅與秦陽是姐弟一事在他們的鎮子上並不是秘密,然而,我與瘋哥在鎮上走訪時,卻從未聽說秦陽的腳有殘疾。想必是秦陽為了不被人另眼相看,平日穿的鞋子都是正常長度,外人根本不知道他鞋子的前端是空的,這事只有兩家人自己知道,否則的話,我們一定早就把他與「小鬼」聯絡起來了。
鞋子穿好,秦陽接著穿衣服,他先把衣服兩隻袖子的前面塞進衣服包,然後把衣服套在腰部以下,最後像剛才那樣躬身下去,我們從後面看過去,就像是一個沒有頭的小孩把兩手揣在衣服包裡。
文雅再把戴著帽子的小孩頭放在秦陽躬著的腰上,當晚影片裡的「小鬼」就出現了。
小鬼在屋子裡前進,過程中,小鬼自己控制著頭旋轉,還扯動嘴角露出怪異的笑容,與影片裡的畫面如出一轍。弄完後,秦陽直起身來,看了看瘋哥的辦公桌,然後說要用一下桌上的透明膠。
神棍當時站在桌子邊,馬上把透明膠帶遞給他,只見秦陽取出放在包裡的袖子,用透明膠帶把衣袖纏在自己手臂的上端,纏好後,他再次躬下身,兩手仍然放在腿前,只是間隙比之前大了些,從背後看去,就像是「小鬼」的雙手拖著什麼東西,他這演示的正是影片裡拖著秦曉梅屍體出來的情形。
在監控裡,小鬼一直是背對著探頭的,拖屍體出來時也是倒退著行進,現在看來,是因為一旦他轉過身來就會露餡。
演示完後,秦陽站起身來,脫掉衣服和鞋子,又穿上自己的鞋子,站在那裡,比之前淡然多了。
「剛才你走路時還算靈活,影片裡卻很僵硬,這是為什麼?」我問。
「一頓一頓地走,才能讓你們覺得是鬼啊,當然,也可以認為是殭屍。」秦陽想都沒想就說。
「你為什麼要偷屍體?」文雅問。
「出事的晚上,你們警察打電話到家裡通知我爸媽去認領姐姐的屍體,那晚是我堂兄守靈,他給我說了這事,我聽了後,怎麼都睡不著,後來乾脆穿好衣服到門口等車子,沒想到真有輛返城的轎車,我就讓他帶我去事發地,去之前我就想好要把姐姐屍體弄出來,所以帶上了這些東西。
快到現場時,我看到一輛警車和一輛殯儀館的車子一前一後駛來,我就讓司機掉頭跟上,一直跟到刑警隊外面,我看到姐姐屍體被拉進去,就讓司機在外面等我,我拿著這些東西進去偷了姐姐屍體出來,然後又讓司機把我送到姐姐家,等我把姐姐屍體放進棺材後他再送我回家。我做這些,是不想讓我姐姐死了還得不到安寧。」
「哼,如果沒有預謀的話,你為什麼剛好帶著這些偽裝的東西?」這個問題是神棍問的,神棍本來就比較信鬼神,當晚他可是被影片裡的小鬼嚇得不行。
聽到這個問題,秦陽訕訕笑道:「這幾樣東西我早就有了,本來是打算捉弄同學的,那晚上我想著可能用得上,就帶著了。」
「你怎麼能開啟法醫樓的鐵門和屍檢室的房門?」瘋哥也走了過來,加入了詢問隊伍,他問的這個問題十分關鍵,因為當初我們曾因為這事而懷疑到曾大志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