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鬼真身

有那麼一瞬間,神棍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不過他很快就回答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我反問。

「你小子,得,我還是坦白從寬吧。」神棍憨笑著說,他笑的時候,眼角的魚尾紋很明顯,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符。我想起他悲慘的境遇,不由感到一陣悲傷。

原來,昨晚在曾大志小區對面的飯館裡,我與神棍對胡遠手機裡的照片和影片分析了一陣,讓神棍想起自己好像與胡遠一起訊問過一個女犯,當時他沒馬上說出來,是不確定自己記的對不對。

今天一早,神棍到大隊檔案室找出了五個女犯的卷宗想查實一下,發現裡面果然有個叫齊小順的女犯卷宗上的辦案民警寫的是他和胡遠的名字。

神棍翻閱著卷宗,努力回想了一陣,終於記起了當時的情形。那天是他妻子給他打的電話,一直髮燒的女兒被送去中心醫院治療,查血結果顯示艾滋病陽性。聽到這個訊息,神棍哪還有心思問材料,打算和胡遠說一聲就走。

回審訊室時,他發現門被鎖上了,敲開門後,又看到胡遠的神情有些異樣,齊小順雖然坐在椅子上,本來銬著的雙手卻被解開了。神棍憂心女兒,就沒管這些,急匆匆趕去了醫院。

那天以後的一年多時間裡,神棍都在為妻女的病情奔忙,壓根沒上過班,等到妻女相繼離開,他再回到單位時,早把當日的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次,胡遠死亡,手機裡的影片曝光,神棍的記憶才被喚醒,他反應過來,那天胡遠特意鎖門,就是在讓齊小順為他做那種事。

神棍說,如果當時他多問幾句,或是事後留個心眼,說不定早就發現胡遠的秘密了,依他之前的性格,一旦發現這種事情,必定會向領導反映,那胡遠就會受到處分,調離刑警隊,如此一來,後面不會再有女犯受到胡遠的侮辱,胡遠本人也不會死。

「所以你很自責,並且不願意讓我們知道這件事?」我接著話問。

神棍坦白道:「是啊,也是怕麻煩,反正這事對案子沒什麼幫助,畢竟當時我違反了紀律,在上班時間而且是在訊問期間擅離職守,我不想這事曝光以後被領導叫去問東問西。我看到齊小順已經出獄了,就聯絡了案捲上她住址的社群居委會,當年她是租的房子,我本沒報太大希望,沒想到她出獄後繼續回那裡租了房。我去她房子找她,沒找著人,居委會的人說她回來後成天遊手好閒,可能是又犯事被抓了,我就去轄區派出所問,結果還真找到了她,恰好她又在行盜竊之事,我也沒想那麼多,託所長放了她一馬,後面的事你應該已經從齊小順那裡知道了。」

聽了神棍的解釋,我鬆了口氣說:「申哥啊,這事你直接私下跟我們說清楚就好了啊,我和瘋哥都會相信你的,當時你家裡出了事,沒細問也是人之常情,至於領導那,我們都不說,他也不知道,你看看,你把這事弄得多複雜。」

被我這麼一說,神棍也有些不好意思,連連點頭說是他考慮不周,給我們惹了麻煩。

這時,瘋哥打電話說秦陽帶回來了,讓我們都過去,我和神棍出了備勤室,我想起了文雅之前交代的,又去監控室叫上了她,然後一起往瘋哥辦公室走去。

路上,我問文雅看了影片沒,她說看了三次,都是用慢鏡頭放的,我又問她發現了什麼,她點了點頭,肯定地說她已經知道「小鬼」偷屍的秘密了,說這話時,她眼中流露出滿滿的自信。

這讓我很是驚喜,神棍也極為好奇,此時我們已走到瘋哥辦公室門口,文雅說等會給我們演示。

待我們進入辦公室,抓秦陽的兩個警察就出去了,瘋哥靠在桌子後的椅子上,秦陽坐在沙發上,忐忑地面對著四雙眼睛的審視。

「這是從宿舍衣櫃裡搜到的東西,你們先看看。」瘋哥指著桌子上的一個黑色袋子說道。

我上前開啟袋子,裡面是一件黑色的衣服,一雙鞋子,一個帽子,還有,一個頭……

當時那個頭是被衣服遮住的,我掀開衣服後,就看到一張慘白的臉,臉上的一對眼睛正盯著我,我完全沒有思想準備,驚得倒退了兩步,文雅和神棍見狀忙上前檢視了一番,然後神棍用雙手將那個頭捧了出來。

這下我才看明白,它是個假人頭,只不過做得惟妙惟肖,第一眼很容易看錯。人頭是小男孩模樣,外殼是塑膠做的,頭下有半截脖子,脖子底端是平整的。

神棍捧起頭時,一根連在上面的細線掉了出來,晃呀晃的,文雅伸手將細線拿起,細線末端是一個遙控器面板一樣的東西。

「申哥,把它放在桌上看看。」文雅對神棍說道。

神棍點了點頭,把人頭平放在辦公桌上,文雅按下按鈕,人頭臉上的嘴就動了起來,像是在說話,文雅又換了個按鈕,人頭竟然就以脖子為軸轉了起來,一直轉,轉到面向瘋哥時,文雅鬆掉開關,人頭停止了轉動,而此時它剛好轉了180度。

神棍從口袋裡把帽子拿出來套在人頭上,等他弄好後,文雅又操控著人頭轉了一圈。

「原來如此,這就是小鬼的真身啊。」我恍然大悟,扭頭看向秦陽。秦陽埋著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見他的身子有些微微發抖。

我打量著秦陽瘦弱矮小的身形,回想著法醫樓的那段監控影片,影片裡小鬼的頭應該就是瘋哥辦公桌上這個,可小鬼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一二,與秦陽的身高明顯相差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