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怕什麼,我知道的就這些,你們讓我走吧。」鄧思看著文雅,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
鄧思的表現太過反常,當年她並沒有見到血腥的現場,吳英和秦曉梅的死與她又無直接關係,事情也過去兩年多了,是什麼讓她這麼害怕?我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見她想要拉開文雅的手,就故意扳著臉說:「鄧思,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自當知道協助警察辦案是每個公民的應盡的義務,當年的案子與最近發生的一起連環殺人案有關,從法律角度來講,你必須配合警方,如果你再這樣,我們只有找校方談談了!」
鄧思畢竟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女學生,被我這麼一唬,拉住文雅的手停在那裡,眼睛看著我,有些無措。
我見好就收,馬上又柔聲說道:「當然,如果你有什麼顧慮,大可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們肯定會保證你的安全的。」
文雅順勢拉著她回到座位上,鄧思竟埋著頭開始啜泣了起來,文雅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她。我一大男人此刻派不上什麼用場,只得拿起水壺默默地往我們三人面前的杯子裡添水。
等著她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文雅這才輕聲問:「發生什麼事了?」
「你們不知道,我……我看到曉梅了。」鄧思的聲音有些顫抖。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猛地一緊,不可思議地看向鄧思,她的神情卻不似在說假話。
「水溢位來了。」文雅提醒我說。
我回過頭,看到鄧思杯子裡的水已經溢到了桌面,我匆忙放下了水壺,卻沒心思去擦拭那些水,皺眉問:「是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晚上。」鄧思回答時,聲音仍然顫抖,臉色也比之前白了一些,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面。
「你別怕,慢慢把經過說出來,秦曉梅已經死了,你看到的肯定是假的。」文雅安撫著她。
「不,明明就是她!」鄧思大聲說道,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鄧思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刺激她,水吧裡光線昏暗,我與文雅商量後,決定帶鄧思出去,在陽光下問她這件事,興許能讓她不那麼害怕。
我們來到科技大學圖書館外的草坪上,在我們循循善誘的開導下,鄧思總算把事情講了出來,對於她來說,這個經歷的確太詭異了,難怪她會如此害怕,甚至抗拒提到秦曉梅。
原來,鄧思近段時間每天晚上都會在實驗樓做實驗到十點左右,她們學院的實驗樓處在比較偏僻的位置,從實驗樓出來,沿著校內的一條小河走五百多米才到主教學區,小河上有座涼亭,是供師生欣賞景色的,從教學區跨過一座長橋才能回到生活區。
實驗樓離學校大門很遠,一般不會有生人到這邊來,再加之鄧思從小在城市長大,成長環境中極少受到鬼怪故事的薰染,倒也沒那麼膽小,所以每次做完實驗她都獨自回宿舍。
前天晚上,鄧思做完實驗後,像往常一樣從實驗樓出來往教學區走去,走了兩百米遠時,隱約聽到一陣哭聲,她停下來聽了一會,發現哭聲是從小路右邊傳來。
小路右邊即是小河,它們中間有個綠化帶,鄧思心裡好奇,踮起腳跟探頭往右望去,就見著不遠處的涼亭的柱子上靠著一個長頭髮的女生,好像是穿著白色的上衣,不過因為河邊的路燈都是綠色燈光,燻得那衣服也是綠熒熒的。
大學校園裡時常會見到失戀的男男女女,鄧思以為這又是一個感情受傷的女生,一時起了同情心,打算過去勸勸她。
說來也怪,鄧思沿著河邊的小路走向涼亭的過程中,女生一直輕聲地哭著,待她走到女生身後時,女生停止了哭泣,靜靜地靠在柱子上,一動不動,像是突然間沒了生氣,這反而讓鄧思有些發怵。
鄧思站在原地喊了兩聲,女生仍然沒有動,鄧思想著來都來了,好歹還是勸幾句,正要邁步繞到女生前面去,就見著女生坐直了身子,然後慢慢轉過了頭來。
當女生的臉顯現在鄧思面前時,她尖叫著往後退去,因為那張臉正是她曾經的室友秦曉梅,流著血淚的雙眼正定定地看著她,臉色蒼白,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思……思,你……來……了……」
秦曉梅向她伸出手來,她分明看到那隻被綠光照耀著的手上,沾滿了暗紅的血漬,還在往下淌著血滴。
鄧思拼著最後的膽氣,邁動顫抖不已的雙腿跑向綠化帶外面的小路,一直跑到教學區,碰到了巡夜的保安,這才緩過了神來。
保安見著鄧思驚魂未定的樣子,忙問她出了什麼事,鄧思指著涼亭的方向不停地重複著:「鬼,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