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自殺現場

我們一群人走過去,藉著強光電筒,我看到地面趴著一個男人,一動不動,身下流出了一大灘血液。男人穿著深藍色的睡衣,貼著地面的部分已經被血液浸溼了。

兩名醫生上前,戴上塑膠手套,慢慢把男人的頭轉過來,以便把他的臉露出來。

當臉轉過來時,人群中好些人都不由倒吸了口涼氣,甚至有個護士發出了尖叫。男人的面部摔得面目全非,血跡斑斑,根本無法辨認,除此外,他的頭頂也凹了一團,應該是頭骨碎了。

他這樣子,鼻息是不好探了,醫生先摸了他的脈搏,又把他的身翻過來,聽心跳、量血壓。

醫生做這些的時候,其他人都安靜地站在旁邊,期間,一股涼風吹起,鼻孔裡鑽進絲絲混合著酒精味的血腥氣,看來這男人跳樓前是喝過酒的。

三分鐘後,兩名醫生站起身來,宣佈男子已經死亡。

隨後,救護車離開現場,派出所民警則向保安和圍觀的幾個住戶詢問具體經過,神棍小聲對我說:「這裡沒我們的事,我們走吧。」

我心中的不安一直沒有消去,聽了神棍的話,我抬頭看了一眼男子墜落的這棟樓。

這個小區比較老,不是電梯公寓,單元樓都是多層的,最高是八樓,從男子摔傷的程度來看,他至少是住在四樓以上的。

經過這番打量,我發現了另外的情況,男子跌落的樓正是曾大志住的那一棟,只不過一面是臨街,一面是向著小區裡的。

想到這裡,我的右眼皮不由得快速跳了幾下,神棍見我發愣,問我怎麼了,我把他拉到一旁,輕聲問:「我們要不要去曾大志家看看?」

「你懷疑跳樓的人是曾大志?」神棍當刑警的年份比我長多了,很快就猜到了我的意思。

在我點頭後,神棍也不猶豫,直接走過去,問派出所民警,死者身份確定沒有。派出所民警知道我們的身份,如實說死者身上沒有證明身份的東西,現在他們準備從四樓開始,挨戶敲門詢問。

為了儘快確定曾大志有沒有出事,我直接給他打了個電話,打之前我就想好了,如果他接了的話,為了不讓他起疑,就問他一些胡遠屍體的問題,胡遠爸媽昨天上午就到了,我一直忙著案子的事,也沒打聽胡遠屍體的後續處理問題。

如果他沒接電話,那麼他出事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而從我內心而言,多希望能聽到電話那頭他安然無恙的聲音,畢竟胡遠已經死了,誰也不想再出命案,尤其還都是我們刑警隊的同事。

然而,很多時候,越怕什麼,就越是來什麼,我撥了好幾次,曾大志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

這是極為反常的,幹我們刑警這一行的,不僅要求24小時開機,任何時候都能聯絡得上,還必須隨叫隨到,正常情況下,我們連洗澡上廁所都是把手機帶著的。

掛了電話,我和神棍叫上一個派出所民警和一個保安,一起進了單元樓,直接往曾大志住的七樓二號走去。

過程中,我問神棍,曾大志家裡還有些什麼人,他說曾大志妻子在外地工作,有個兒子也在妻子那邊上寄宿初中,曾大志長期獨居,基本上一個月去看妻兒一次。

聽了這個情況,我就想,難怪他要去「紅燈區」!

到了曾大志門前,我們敲門敲了三分鐘都沒動靜,派出所民警說要不叫開鎖匠過來,神棍說不等了,直接踹門吧。

最後,神棍踹了五六下,門倒是踹開了,他自己的腳也震麻了。好在這小區比較舊,房門也是老式的,若是質量好的防盜門,估計他把腿踹壞了門也不會開。

進屋開啟燈後,我們四人迅速把屋子裡檢查了一遍,沒有曾大志的身影,我再次撥通他的電話,鈴聲在臥室裡響起,我們隨即衝進了他的臥室,看到他的手機孤零零地放在床頭櫃上。

這下墜樓的人是曾大志的機率大大增加了。

我正準備給瘋哥打電話彙報此事,他先打了過來,問我們情況如何,還說他一直在「紅燈區」等我們。

當瘋哥聽我講完後,讓我們別破壞現場,他馬上開車過來。從說話的語氣聽得出來,瘋哥也有些不鎮定了,顯然,曾大志出事也是讓他始料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