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該說的都說出來
邱靜像一片落葉般,從松果酒店的樓頂飄落——
「啊!」
夏蓮子驚呼一聲。
慕野和夏蓮子兩個人一前一後,衝向了松果。
慕野和夏蓮子從山路跑上石級,再順著石級跑到松果酒店空地上的時候,顧白、溫彥、季軒還有秋梓太太早已經聽到動靜跑出來了。
邱靜摔在花木叢中,身上滿是擦傷,額頭破了一塊,血流了半張臉,樣子可怖,但人還活著。
她在呻吟著。
秋梓太太一眼就看到夏蓮子,「嗷」的一聲撲過去,緊緊把她摟在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先救人!」
夏蓮子掙扎。但秋梓太太像個八爪魚一樣,緊緊纏著女兒不放手——救人不救人的,已經不在她的意識範圍之內了,她的眼裡只有女兒,她失而復得的女兒!
溫彥第一個撲到了邱靜面前,剛對她伸出手,就被季軒一把拽了回來:「別動她!我來,你去找急救包。」
但溫彥腿軟得走不動,顧白跑去找急救包。
季軒為邱靜第一時間做了急救處理,檢查了她頸椎和四肢骨骼之後,幫她固定了頸椎,再給額頭和身上的擦傷止了血。
季軒做這一切的時候,溫彥就呆呆地站在他後面,臉色比躺在地上的邱靜還難看,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是因為恐懼、擔憂、緊張,還是……做賊心虛?
顧白打了搜救隊的電話,告訴夏蓮子回來和邱靜墜樓的訊息。
距離最近的搜救分隊接到訊息,很快趕了過來,他們找來一副擔架,抬了邱靜,馬上送她去醫院。
季軒和溫彥也要跟著去。
「你們倆還是留下吧。」顧白說,「已經找人通知到邱靜的家人,他們已趕去醫院。會有人照顧她。」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走?」溫彥魂不守舍。
「把你們該說的話說出來之後。」顧白說。
溫彥突然怒了,一拳頭重重地打在山牆上。
「溫彥!」
溫彥拳頭上的血立即流了出來。
遠遠地,傳來一陣擂鼓似的腳步聲,一個大熊似的人影,飛也似的跑過來。
是老夏。
他沿著山路,跑上石級,跑到小樓前的空地上,瞪大眼睛,望著緊緊摟在一起的秋梓太太和夏蓮子。
他把夏蓮子從秋梓太太懷裡一把扯出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咧著嘴,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小熊,小熊……真的是我的小熊!」
秋梓太太在一邊,「嗷」的一聲,又哭上了。
「哎呀,媽,哎呀,爸。」
當著慕野和顧白的面,夏蓮子有點不好意思。
老夏可不管,他一手摟著痛哭流涕的妻子,一手摟著失而復得的寶貝女兒,一陣鬼哭狼嚎。
秋梓太太一點兒也不遜色,一會兒「嗷」一聲,一會兒「嗷」一聲地,哭得那個肆意張揚。
慕野看得直想笑。
威風凜凜、綠林好漢似的老夏和溫婉親切、伶俐能幹的秋梓太太,從此形象完全崩塌了。
好不容易等這一家三口的情緒平靜下來。
顧白趕緊把他們都拉回松果酒店大堂坐下來,他迫不及待地問夏蓮子她到底怎麼回事,這十幾個小時,她到底在哪裡。
「我去抓小偷了,我洗碗的時候,發現紅燈籠那裡有個影子,我抓了弓弩追出去,影子不見了,我不甘心,就到處找,再後來就迷路了。」
「怎麼會迷路?我們獵區的山林你閉著眼睛也能跑啊!再說,還有我們的紅燈籠。」老夏叫起來。
「是我跑遠了,爸,我跑出了能看到紅燈籠的範圍,方向正好走反了。」
「我們的獵人守則第一條:時刻注意確定方位……」
夏蓮子打斷他:「爸,我遇到狼群了。」
老夏的臉色變了:「我們獵區,一直只有三五隻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