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忽然一個轉身,繼續大步向前走。慕野一溜小跑著跟上他。
「夏大叔,昨天晚上您說小熊出去是抓小偷。」慕野說,「後來為什麼又懷疑溫彥他們幾個呢?小偷總不會是他們幾個吧,他們不是昨天才來的嗎?」
「你話怎麼那麼多?」老夏額頭青筋暴起,看起來真的很嚇人。
慕野嚥了一口口水,硬著頭皮問下去:「還是說,只有他們幾個人,有害人的動機?」
老夏瞪著慕野,表情像是要吃掉他似的兇狠。
慕野雖然腳跟立定,心臟卻咚咚急跳。
老夏捏緊了手裡的大斧頭。
不會吧?
他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他滅口吧?
忽然,有人大叫起來:「在這兒!標記在這兒!」
老夏馬上跑了過去。
一棵大樹的樹幹上,有人做了一個標記,樹幹上刻了一個圓形,裡面有兩條豎線。
老夏看了一眼,馬上點頭:「是小熊留下的……」
老夏抬起頭,目光如炬,四周打量,他忽然向左前方走去:「這邊走!」
他的步子邁得又大又快。慕野和搜救人員緊跟在後面。
二三十米外老夏又發現了一棵做了標記的樹,跟第一棵樹一樣的標記,也是刻了一個圓形,裡面兩條豎線。
「這裡有一支箭!」有個搜救隊員叫起來。
老夏趕過去,他看到那支箭的第一眼便脫口而出:「是小熊的箭。」
之後,有人又發現了第三棵做了標記的大樹和另外三支箭……
找到第四棵做了標記的樹的時候,老夏已經帶著大家走到了一個懸崖邊上。
一個搜救隊員撿到了一隻鞋子。
那是一隻女孩子的登山鞋——慕野見過它,昨天晚上,夏蓮子就是把這雙鞋一腳一個踢飛,一踢踢到了房門口。
老夏搖晃了一下身子,腿一軟,坐在一塊山石上:「這裡已經超出了我們平時打獵的範圍……小熊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呢?」
三分鐘之後,老夏緩過勁來,他站起來,走到懸崖邊,向下看:「我去懸崖下看看。」
「老夏!昨天剛剛下過雨,這邊山崖的山石太滑,滾石也很多。」
「給我準備繩索,還有鍥釘,我一個人下去。」老夏毫不動搖。
「繩索大概不夠。」
「我松果酒店裡有備用的,派人回去拿。」
搜救隊員們商量了一下之後,一個人用對講機跟另外的三個搜救隊聯絡,請大家趕過來支援。之後,又派兩個人返回松果酒店,取繩索和攀巖的工具。
老夏要慕野跟著那兩個人一起回去:「這小子在這裡一點用也沒有,只會添麻煩,讓他走!」
慕野立即同意了老夏的安排。
他在這裡確實幫不上忙。老夏為了夏蓮子的下落心急如焚,剛剛慕野的打探更是讓他瀕臨暴怒的邊緣。為了安全起見,慕野還是跟他保持距離,回酒店去另尋線索。
返回的路上,慕野一邊走,一邊思考。
夏蓮子真的跌下懸崖了嗎?
她射出了幾支箭,肯定是因為遇到了危險,所以,她如果真的摔下懸崖,是被人所害?
是那個小偷——總是讓慕野想到北司舅舅的「小偷」?
不過,有一點慕野是肯定的,如果北司舅舅真的是那個「小偷」,在跟夏蓮子的對峙中,他絕不會贏得一個回合,更不會把她推下懸崖。
北司舅舅沒有那麼惡毒,也沒有那個本事。
夏蓮子拿了弓弩和箭袋出門,樹上的標記應該就是用箭頭刻的,老夏說這片山林已經超出了他們平時打獵的範圍,所以,她做的標記是為了防止迷路。也就是說,她直到來到這片山林的時候,還是自由的,靈活的,頭腦清醒的。
慕野跟著搜救隊,走到這裡,用了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如果是松果酒店的某個人要對夏蓮子下手的話,他必須偷偷從酒店後院牆上翻過,再引誘夏蓮子來到這個地方,把夏蓮子推下山崖,再趕回來……前後至少需要三個小時。
在蘇格屍體被發現前,除了老夏夫婦,二樓房間裡的每個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間。所以,理論上講,那三個人,溫彥、季軒、邱靜,都有作案時間。
不過,他並不覺得他們有夜間靈活穿行於野外山林的能力。
秋梓太太等在松果酒店的門口,滿懷期待地看著慕野和兩個搜救隊員回來。
「怎麼樣了?」
一個搜救隊員趕上前,對秋梓太太輕聲說了幾句話,隨後,他拿出了那隻鞋子——夏蓮子掉在懸崖邊的鞋子。
秋梓太太的目光從熱切到迷惘,又從迷惘到驚恐,最後定格在了那隻鞋子上……
「小熊……」
秋梓太太喃喃叫了一聲,身體一晃,暈了過去。
所有人亂成一團。